帶着一顆惶惶不安驚魂未定的心,小穎回到了住處。
小穎已經在吳師傅的幫助下,在餐廳附近租了一間便宜的屋子住。
裏邊除了一張單人chuang就是隻有熱水器,其他東西都沒有,加上房子十分老舊,窄小,所以租金隻有六百塊,小穎勉強能承受。
是吳師傅先爲她墊付的房租,其實沒有想過要小穎還錢,但依小穎的性格,她領到工資之後肯定會想先還錢給師傅。
有了一個安身之所,并且是屬于自己一個人的空間,即使再怎麽簡陋都還是好過在餐廳裏睡餐桌的日子。
水泥地,白色泛黃的牆,頂上一盞不算太亮的燈,小小的單人chuang加上一間小得隻能容下一個人的浴室,這就是小穎現在的家。
居住條件差,甚至連她以前在鄉下小鎮住的地方都不如。
若是跟梵氏公館相比,那更是天淵之别。
可是對于現階段的小穎來說,能有一個這樣簡陋的地方能栖身就算是很好了。
浴室裏,嘩嘩的水聲在響,牆上挂着一面圓鏡,清晰地映照出小穎的身體,那些深深淺淺的疤痕,是她最刻骨銘心的痛。
除了臉上和額頭,小穎身上也還有些疤痕存在,隻是擦普通的藥沒有效果的,隻能以後做疤痕消除手術才行。
每一次見到身上的疤痕,都是對小穎心靈的一種淩遲,她的身體,肌膚,原本是如美玉般光滑無暇,可如今都被這些疤痕破壞了。
氤氲的水汽裏,小穎站在蓮蓬頭下,仰着腦袋任由溫水從頭沖到腳,隻有這片刻,她的心才可以短暫地放松。
但是很快腦子裏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梵狄的身影,還有他今晚所說的話。
他竟然摘掉她的口罩,那驚險的一刻,小穎真的以爲自己暴露了,可是幸好借着夜色的掩護,幸好她當時潛力爆發一下,才能僥幸從梵狄手裏逃了。
但以後呢?梵狄知道在公館外邊偷窺的人是她,他會怎麽收拾她?
會不會直接去餐廳把她抓了?
小穎心裏閃過無數個念頭,甚至想過連夜離開這裏,但這麽做,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吳師傅。
她如果真的偷偷跑掉,吳師傅一定會很失望,生氣,而她也再難有機會跟吳師傅學習廚藝了。
那是一條通往光明的大路,因爲遇到了吳師傅這位恩師,所以小穎找到了路的方向,可假如現在放棄,不但對不起吳師傅,還對不起她自己。
吃了那麽多的苦,艱難地掙紮到現在,眼看着人生有了新希望,怎麽能半途而廢?
從浴室出來,小穎頭發還沒幹,這點時間她也要利用起來。
拿出幾個白蘿蔔練習切菜,一邊練一邊仔細地回想着今天吳師傅所教的東西,要領在哪裏,重點是什麽。
吳師傅說,真正的廚藝的精華和師傅的絕活兒,不是記在本子上傳下來的,而是師父對徒弟面對面的傳授,口述相傳,銘記在心。
現階段吳師傅還沒有交給小穎太複雜的東西,重點是鞏固小穎的烹饪基礎,最基本的手藝,吳師傅叫小穎要加強練習。
有時候練到手發軟發抖才會稍做休息。
她的勤奮刻苦,隻有吳師傅一人知曉而已。
每一個在堅持自己夢想道路上前進的人,都必定要經過一個孤獨而又艱苦的時期。
沒有贊美聲,沒有人傾吐心事,所有的苦悶都隻能自己憋着,每天每天重複做着簡單枯燥的事情。
這不僅是在鍛煉技藝,也是在鍛煉意志。
小穎,這個從鄉下小鎮出來的女孩子,正在一步一步被錘煉成鋼。
這夜,注定難眠。
不隻是小穎,就連梵狄也受了影響,久久沒能入睡。
口罩女是什麽企圖,爲什麽要偷窺公館?
貓和老鼠的遊戲裏,他當然是要當貓去抓老鼠了。
這也難怪梵狄,他在小穎走之後的生活變得太單調太無聊了。
手機震動了幾下之後梵狄才接起,是洛琪珊。
洛琪珊向梵狄解釋今晚的晚餐上關于她三姨媽和表妹在場的事。
梵狄接受她的解釋,不怪洛琪珊将他拖去吃飯,她有她的理由,而他對陸哲浩的母親和妹妹抱有的态度是不會因洛琪珊的理由而改變的。
但梵狄的憎恨從來都是不需隐藏的。
在通話即将結束時,梵狄淡淡地說:“洛琪珊,婚宴上,我不希望看到你三姨媽一家人。至于原因,你應該知道的,我就不用再重複了。這件事,你能辦到嗎?”
電話那頭,洛琪珊在短暫的猶豫之後,終于嗯了一聲。
“很好,做事果決,有繼承人的風範。”梵狄難得地誇了洛琪珊。
洛琪珊爽快地笑着:“梵狄,你是在贊美你未來老婆嗎?以後,我們多相處,你會發現我更多的優點。”
“……”梵狄心裏暗想,這女人還真是夠直白的,不過,聽到“老婆”二字從她嘴裏說出來,他還是感覺有點别扭。
第二天。
小穎照常去上班。
一切都跟平常一樣的,從上午中午直到晚上,小穎在忐忑不安中渡過了一天。
她不禁在想,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一整天了都沒動靜,是梵狄不打算追究她了嗎?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可到了快八點時,小穎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豔紅接的,座機電話。
将電話交給小穎時,豔紅那眼神顯得很鄙夷和不解。
居然有人打電話給小穎,并且是個年輕男人,聲音還好聽到爆!
小穎接過電話,隻聽一個熟悉的男聲,慵懶邪魅:“給我打包一份回鍋肉和糖醋排骨,還有手撕包菜,全都要你親自炒的,送到梵氏公館來,必須由你親自送,否則不會買單。如果一小時之内不送來,蜀香味餐廳明天一定會關門大吉。”
“……”小穎驚愕,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挂了電話。
這麽“可惡”又霸道的男人,除了梵狄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