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穎呼吸一緊,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掌,清澈明亮的大眼裏露出驚訝和一抹痛楚之色。
想不到豔紅提出這樣的要求,她該怎麽回答?
沒錯,孫婆婆是她的救命恩人,豔紅是孫婆婆的女兒。
可是,烹饪大賽是她一個絕好的機會,她該放棄嗎?如果放棄就太對不起師父了,更對不起她自己。
小穎回到自己住處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平時她的習慣就是不管多晚都會先練習一會兒基本功才會休息,比如切菜之類的。
但是,今晚她卻什麽都不想坐,整個人的情緒十分低落,甚至是頹廢。
豔紅所提出的要求,觸動了小穎的某根神經,她開始覺得迷茫,究竟自己該不該答應豔紅呢?
辛苦熬了這麽久,每天都比别人付出多倍的努力來學習廚藝,結果難道就是在她決心要振作時又重新回落歸于平淡嗎?
每天都在期待着大賽到來的日子,每天都在積極地學習和準備,想要在大賽上證明自己,想要給師傅争光,想要通過比賽來肯定自己。
她想要參加比賽,但現在卻又禁不住在想,已經有兩個人向她提出邀請,她可以去大酒店裏上班了,而阿翔卻沒有這樣的機會。
從這一點上來看,似乎她真應該将比賽的名額讓出來。
矛盾的心情在折騰着小穎,靜靜望着窗外星星點點的燈火,心裏酸楚得要命。
那每一盞燈火都代表着一個家,而她呢?何時才能擁有屬于自己的家?
鄉下小鎮上,那不是她的家,是繼父夏志強的家。
現在這出租屋也不是她的家,隻是一個臨時的栖身之所。
家,生存,工作,前途……種種困擾,讓小穎思維混亂,難以入睡,這又是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
第二天。
小穎去店裏上班的時候,豔紅難得的對她表現出了親切熱情的态度,竟然還破天荒地爲小穎泡了杯茶。
這麽異常的殷勤,小穎當然也知道是爲什麽事了。
這一整天小穎都顯得心不在焉,恍恍惚惚的,好幾次都差點打碎碗,切菜還差點切到手,明顯的不在狀态。
吳師傅看在眼裏急在心裏,起初還誤以爲小穎是身體不舒服或是因沒休息好而倦怠,可是後來慢慢觀察着就覺得好像不止這麽簡單了。
烹饪大賽下個月就開始,小穎若是出什麽狀況就糟糕了。
吳師傅心裏琢磨着,直到下班了,想找小穎談談,可小穎卻先找上了他。
看來,小穎也是忍了一天才決定要跟吳師傅說那件事的。
店裏人都走光了,很安靜。
小穎明亮清澈的眸子裏閃過絲絲複雜,咬咬牙,鼓起勇氣說:“師傅,烹饪大賽,我……我還是不參加了吧。”
“嗯?”吳師傅一聽,眉毛倒豎,驚詫中更有幾分愠怒。
吳師傅平時對小穎都很親切,教導細心,待人友善,但現在,吳師傅卻瞪圓了眼睛看着小穎,黑沉的臉色十分難看。
萬萬想不到徒弟找他是說這個事,吳師傅内心的驚怒可想而知。
“師父,我不争氣,您……您罵我吧。”小穎微微哽咽的聲音裏盡是苦澀,在此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不管師父怎麽罵,她都不會頂嘴。
畢竟,是她辜負了師父的期望。
可怕的沉默中,吳師傅忽地一陣低笑,可這笑,比哭還難聽……
“林凡,你别以爲師傅成天隻知道做菜除此之外什麽都不過問。你和豔紅之間有什麽問題,真以爲師傅看不出來?是不是因爲你要報恩,所以才自動放棄大賽資格,以爲你不去了就該輪到阿翔?你們就是這樣看待烹饪大賽的嗎?以爲随随便便塞個人進去濫竽充數都行?你是我唯一的徒弟,連你都這麽想的話,那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吳師傅最終是沒有大發雷霆,隻是這樣飽含無奈與心痛的一番話,卻讓小穎更加難受。
“師傅,您什麽都知道?”小穎驚愕,又大又亮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恩師,隻覺得好像什麽秘密都瞞不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