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梵狄和小穎都被押着站在沙灘,海水浸透了雙腳,冷冰冰的寒意襲遍全身。
冬季的大海,冰冷刺骨,而這兩條鮮活的生命将會被淹沒在海水裏,真的做一對同命鴛鴦了。
大自然是人類的母親,但大自然有時也是無情的。
這一望無際的大海,12月的天氣,若真是被扔進去,就算不被淹死也會被凍死。
死亡,又一次地距離小穎如此的近。
但她卻沒有預想中的恐懼,回顧自己短短十九年的人生,所經曆的好像格外漫長。
活了十九年,她所受的苦,遠比甜要多。
她原本平凡的人生,是在遇到梵狄之後開始有了不同,而這個男人,現在就在她身邊。
梵狄一身純白的禮服,站在這海邊眺望,不凡的身姿竟有幾分出塵的味道,昂首伫立,幽深的眼眸就像這還一樣深邃不可測。
他身上那潛藏着的藝術家的氣息散發出來,讓人不由得想起了他畫畫時的儒雅俊逸的風采,而他本身就是一幅美不勝收的畫卷,令人百看不厭,回味悠長。
越看越是發覺有更多的深意,更多值得挖掘的美好。
隻是,這樣一個男人,今天就要命喪黃泉了嗎?可惜,可悲,可歎!
海風迎面吹來,梵狄魁梧的身軀如高山仰止,仿佛寒暑不侵,他到此刻,眼中仍然是沒有敵人預期的慌亂和乞求。
梵赫磊得意地指着前邊不遠處,狠狠地說:“看到了嗎,那兒有艘船,一會兒你們被扔進海裏之後,我們就會坐着那艘船到金虹一号去,接手你的地盤,然後将會輪到梵氏公館,還有家族在本市的一切産業所有娛樂場所,博彩廳……統統都将是我梵赫磊的!”
梵狄微微眯起的雙眼裏露出鄙夷和蔑視:“梵赫磊,你真的無藥可救了。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如果現在收手,拿着金虹一号的轉讓書去接手,放我跟她離開,或許,你還有一線生機,可如果你要一意孤行自作孽,若我不死,你會是什麽下場?”
“哈哈哈……不死?”梵赫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張開手指指這周圍:“你看看,這裏有你半個手下的影子嗎?全都是我們的人,你憑什麽可以不死?死到臨頭還要耍酷?你去閻王爺那耍吧,沒人會來救你的,今天,你必須死!”
梵狄惋惜地搖頭,對于這個執迷不悟的人,梵狄算是仁至義盡了,但對方既然死不悔改,他多說也無益。
小穎站在梵狄身邊,默默伸出手握着他的大手,緊緊依偎着他,蓄滿了柔情的眼神癡癡看着他。
以前她就是太含蓄了,隻知道暗戀,不知道去争取,可現在都要死了,她也已經向梵狄表白,她沒什麽可藏着的。
“阿凡……我願意和你一起同生共死,隻是我想知道,我們死了之後,你的手下還會照顧我弟弟和媽媽嗎?”
“當然會,無論什麽時候都會的。”梵狄毫不猶豫地說,這是實話,他早就有吩咐,不管他發生什麽,梵氏家族都要供小豆子直到他大學畢業,也會繼續給小穎的母親送去生活費。
“阿凡,我很慶幸自己愛上的是你,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小穎輕聲呢喃,羞澀的臉紅了。
梵狄魅惑的雙眼閃爍着異彩,看向小穎的目光越發柔和。
他現在才發覺小穎骨子裏的勇敢,比他想象的更多。
在這種時候她還能不哭不鬧不求饒,不恐懼,視死如歸的大氣,連他都忍不住在心頭贊歎。
他身邊就該有這樣的女人,才能與他同舟共濟,才能有資格與他并肩。
梵赫磊心裏火燒火燎的,看着梵狄跟小穎在這兒說着情話,他更是火冒三丈,兇殘的念頭瘋狂滋長,惡狠狠地低吼:“扔下去!”
身後的幾個男人一聽,立刻抓住了梵狄和小穎,還将兩人的腳綁上石頭。
“弟弟,你安心地去吧,明年的今天,我會給你上柱香。”梵赫磊陰森的目光中沖滿了嗜血的戾氣。
夠狠了,害怕人家死不了,綁上石頭才放心。
海水冰冷,浸透的寒意刺骨,小穎瑟瑟發抖,梵狄的手始終沒有放開她,兩人被槍指着,往海裏走去,海水已經淹沒到膝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