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出息!一個逃婚,一個要殺自己的弟弟,你們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是不是都嫌我活得太久,巴不得快點把我氣死才好?”
梵頂天清瘦的身體氣得瑟瑟發抖,眼睛赤紅,頭上的白發仿佛都要豎起來了一樣。
山鷹暗暗叫苦,扶着老爺子不敢松手,生怕這人一激動會有什麽閃失。
這沉悶僵硬的氣氛,讓原本就冷得不行的小穎更加顫得厲害了,握着梵狄的手不由自主地縮了回去。
死裏逃生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品味,她預感到了事情不妙,梵狄的父親這麽憤怒,梵狄的日子不好過了。
梵頂天的态度早在梵狄預料之内,見狀,梵狄沒有出言解釋,看看表,時間不早了,距離烹饪大賽的決賽隻有一個半小時。
“爸,我等一下再向您請罪,現在我要先走一步了。至于梵赫磊,我的人會将他帶回梵氏公館。”
梵狄笃定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容反駁的堅定,一擡手,立刻有手下上來将梵赫磊押住。
“你要去做什麽?”梵頂天怒喝。
梵狄拽着小穎就走,急匆匆丢下一句:“她還要去比賽,有什麽事,等比賽結束再說!”
“你……你……”梵頂天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得來,豈有此理!
梵狄逃婚就是爲了這個女人,現在居然還要帶着她去比賽?
梵頂天終于是明白,自己根本無法掌控梵狄了,他的兒子就跟他當年一樣的倔脾氣。
敢逃婚,敢丢下那麽多的賓客于不顧,敢不遵從父親的安排。
可就是這些,才構成了梵狄的與衆不同。
“爸……您不會真的讓他們帶我回梵氏公館吧?爸爸!”梵赫磊痛苦地呼喚着,抱着最後的希望。
梵頂天眼色一狠,擡手“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落在梵赫磊臉上。
“你勾結外人兄弟相殘,滾去梵氏公館,家法伺候!”梵頂天怒不可遏,将滿腔的憤怒都集中在這一巴掌,梵赫磊臉上立刻浮現出了五指印。
周建宇在一旁心驚膽戰,他本身就是個很兇殘的人,但現在落到梵家人手中,他完全成了俘虜任人宰割了。
連梵赫磊都要家法伺候,他一個外人會是什麽下場?
海灘上很快就歸于寂靜了,直升機飛走,人也散去,空蕩蕩的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誰能想到就在十多分鍾之前,這裏差點就要有兩條年輕的生命隕落。
其實直升機的出現并不難解釋,說穿了就是梵狄在起救小穎之前就布置好的。
還在大凱旋時,梵狄知道梵赫磊沒出現在婚宴,可聽到小穎被周建宇的人抓走,梵狄心裏就有了猜測。
周建宇是混南洋的,到了本市是屬于梵氏家族的地盤,爲什麽周建宇敢在這裏動手?
除非是有人暗中相助,是有同夥的。
而這個同夥是誰?梵赫磊不來婚宴現場,是做什麽去了?
兩件事如果聯系到一起,那麽,很多之前不曾解開的迷霧就豁然開朗了。
前段時間金虹一号上出的事就是有家族内部人員在作怪,隻是還沒能查出究竟是誰,隻能初步判斷是家族中地位頗高的人。
聯系這種種異常,梵狄認爲應該叫父親到現場去看,親眼見見那個家族的敗類到底是誰。
于是梵狄吩咐山鷹先去調來一架直升機,再将梵頂天也帶上。
婚宴肯定老爺子是不會參加了,因爲他本人已逃婚。
梵狄一個人孤身進入小穎被綁的地方,連身上帶的防身的東西都被搜走了,還被迫簽下金虹一号的轉讓書,但這過程中他一直都沒有慌亂過,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和小穎不會死。
隻不過,小穎對他的情意,願意與他同生共死的心,還是深深地感動了他,但當時的情形,他不能向她解釋什麽。
直到最後走進海裏,他都依舊對自己的部署很有信心。
果真,在最後關頭,直升機來了……
梵赫磊滿以爲自己控制了陸地再加上準備了船,這樣就能順利達到目的了,可梵狄還是計高一籌,居然想到了動用空中的力量。
梵氏公館。
梵狄先一步到了,隻因爲要換衣服,然後再帶小穎去烹饪大賽。
小穎到了公館時已經渾身都快凍僵,幸好梵狄事先叫人在他卧室裏放好水,小穎進去可以直接進浴缸裏泡着。
這種情況,小穎也顧不得害羞了,一進浴缸就整個人都泡下去,好一會兒才冒出水面。
人的意識還處于混沌中,劫後餘生的感覺使得大腦越發混亂,還有她身上有傷,被周建宇踢了幾腳,現在背上腰上都很痛。
泡在溫熱的水中,這比先前在冰冷的海水裏簡直就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亂成一鍋粥的腦子裏浮現出今天的種種畫面,小穎蹙着眉頭,總覺得是哪裏不對勁啊?
她真以爲是要死了,梵狄可沒說會有救兵來的,她還以爲兩人真會死在梵赫磊手裏……
天啊,她今天都說了些什麽話?
“我愛你……”“我死也不離開你……”“我想親你嘴巴……”
小穎臉蛋通紅,想起在生死關頭自己竟說了那麽多平時根本不會說出來的話。
都怪梵狄,他早就安排好了救兵來,可沒告訴她,害她傻呆呆的以爲快要死了,生怕有些話有些事沒做,居然在海裏還要求要親他?
小穎使勁地拍打着浴缸裏的水,發洩心頭的激憤:“可惡……可惡,太可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