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狄不但沒放手,反而是抱得更緊,幽暗不明的瞳眸裏流瀉出幾分疼惜:“叫你别動……你,讓我看看你的傷。”
“傷?”小穎渾身一顫,原來是她想多了,梵狄是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傷口。
這是小穎最深的痛……臉上,額頭,還有她鎖骨往下一片,都有傷痕。
小穎緊緊咬着唇,一動不動,心中的苦澀酸痛在蔓延,肆虐,梵狄盯着她鎖骨下方的那幾處傷痕,俊臉沉郁到了極點。
“也是那次事故留下的嗎?”
“是……由于當時沒能清洗傷口,沒處理好,所以留下了刺青型疤痕。”小穎顫巍巍地動了動嘴皮,喉嚨幹澀。
梵狄微微眯起眸子,溫熱的大掌慢慢伸向那疤痕。
“不……”小穎痛苦地轉身,可梵狄卻偏不要她躲閃,一隻手緊緊摟着她的腰,讓她無處可避,隻能與他面對面。
小穎強忍着眼淚,悲恸地閉上了雙眼。
梵狄的手輕輕撫在她的傷痕上,肌膚相觸的那一秒,一滴清淚随之滑落她的臉頰,她不敢問,不敢想,梵狄面對她身上的傷痕是怎樣的心境。
梵狄的心都揪到一塊兒了,此刻,他沒有任何一絲雜念,隻剩下濃濃的疼惜和心痛。
女人,臉上有疤痕是一回事,可連身上都有,這就是更是雪上加霜了,可以想象小穎在最初疤痕形成時是多麽的自卑和痛苦。
他記得小穎的身子曾經是多麽完美無暇,如今卻多了幾處青色的傷疤,這就好比是一塊上等的美玉出現了裂痕。
梵狄的手在輕輕顫抖着,對小穎的憐惜更加深了幾分:“我說過,會找最好的醫生爲你祛疤,不僅是臉上,你身上的疤痕也會治好。現在的醫學和美容技術那麽發達,你要相信,要對自己有信心。現在,什麽都别去想,換好衣服,我們去大凱旋,你還要比賽。”
他的話,比這浴缸裏的水還要溫暖人心,他或許說不清楚自己對小穎到底有幾分男女之情,但至少他現在最在乎的就是她了。
小穎強攝心神,點點頭,也顧不得害羞了,伸手去抓浴巾,想要裹着出去。
可是,就在她跨出浴缸的一霎,眩暈感陡然襲來,天昏地暗,身子一軟,倒在了梵狄懷裏。
“小穎,小穎!”梵狄慌神了,她怎麽暈過去了?
手一摸,糟糕,發燒了,那烹饪大賽她是不能參加了?
大冬天的在海水裏泡了出來還能安然無恙的也隻有梵狄這種強悍到極點的體魄才行了,而小穎現在的體質很差,哪裏能扛得住。
小穎此刻躺在梵狄的chuang上,衣服被梵狄給她穿上了但是露在被單外邊的臉蛋卻泛着不正常的潮紅,緊緊皺着眉頭,眼睛已經睜開,隻是頭痛頭暈的感覺還在。
渾身乏力,小穎苦着臉望望梵狄:“怎麽辦……”
梵狄穿着睡袍坐在她身邊,見她還惦記着比賽,不由得有點氣惱,俊臉闆着說:“還能怎麽辦?你都發燒了難道還要去比賽?”
小穎水汪汪的眼神因爲發燒的關系而變得有幾分迷離,說話有氣無力的:“我不想放棄比賽,阿凡,讓我去吧,我能撐得住的。大不了我比賽一結束就去醫院好嗎?”
梵狄聞言,兩眼一瞪。
小穎見他臉色不對,到也聰明,立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軟軟地祈求:“阿凡,我要去比賽,不是爲了名次而去,我是因爲不想半途而廢。爲了這個比賽,我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師傅也是每天都在悉心教導我,還有那麽多支持我的人,我不能因爲一點小小的病痛就放棄,不管比賽結果如何,我現在隻想去完成,把這件事有始有終地做完。”
她清澈而堅定的眼神讓梵狄微微一震,她的心态,她對待事情認真的态度和對烹饪的虔誠之心,讓梵狄不得不爲之動容。
這小小的身體裏,真的住着一個高大的靈魂,又一次的,他發現了小穎身上的閃光點,更加深了對她的欣賞。
是的,他将現在的小穎看得太嬌氣了,而她早已經是百煉成鋼,不是一個脆弱到不堪一擊的人。
梵狄感受到小穎這種精神,他覺得不該再阻攔她,而是成全她。
發燒38度,她應該還能撐住吧。
“好,那暫時不去醫院,你先吃一顆退燒藥,然後我送你去比賽。不過你要記得,如果在比賽的過程中你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不可以硬來,必須馬上中止。”梵狄這話是不容反駁的,帶着幾分霸道。
但這霸道卻是讓小穎心裏感到甜滋滋的,這不正說明他在乎她嗎?
雖然不能确定究竟他的感情裏有多少男女之間情愛的成分,但至少她現在很享受在他身邊的感覺。
“好……我答應。”小穎說着就起身了,腰間頓時傳來一陣疼痛,那是被周建宇踢到的地方。
小穎暗暗咬牙,不敢讓梵狄看出來她的腰很疼,生怕他會突然改變主意又不讓她去比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