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貨說得可輕巧了,先前他那麽兇巴巴地還誤會小穎,都不提,輕描淡寫就帶過去,明知自己理虧,可驕傲如他,連歉意都表達得這麽隐晦。
小穎其實在梵狄用錢買了座位時就已經是氣消了大半。
說來說去,這妞對梵狄的愛無論怎樣都不曾減少半分,小小生氣和冷戰,不會持續太久的。
但這不代表立刻就沒事了,對于有些事,小穎心裏還有些梗着。
見她不語,梵狄不禁皺眉,小穎不是那種小氣吧啦的女生,先前的誤會,他現在已經說清楚了,就該沒事了呀,但爲何她還是不肯對他笑笑?莫非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問題?
梵狄不知道冷戰的原因其實是小穎被翻譯小子誤導了,以爲梵狄是嫌棄她醜。這種事,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很傷自尊心的,如何能輕易放得下?
見面會很快開始了,小穎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而梵狄就沒心思看台上的明星。
他不感冒,卻是聽見周圍尖叫聲不斷。
小穎雖然在看明星,但她也會留意梵狄的動靜。
雖然沒主動說話,可她心裏慢慢地還是湧起一股淡淡的暖流……他沒有走,一直都在她身邊陪着。他好像對這位明星不感興趣,卻還能拿出這麽大的耐心陪着她。
明星,也就是了個心願,滿足一下好奇心,小穎不會真的沉溺進去,她很清醒自己愛的是誰。
但身邊那男人就憋悶了,一直盯着小穎的表情,看她時不時笑得好開心好燦爛,他心裏越發不是個滋味。
梵狄這貨腦子裏不知怎的浮現出兩個字——冷落。
沒錯,就是冷落。
小穎跟梵狄在一起時都是以他爲中心運轉的,她的喜怒哀樂都是爲他,他就是她全部的感情支柱。
這些,都是梵狄親身感受的,大夥兒都知道的事實。
但是最近梵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好像小穎的心思不完全在他身上了,比如現在,她就隻顧着看明星。
其實梵狄不知道,小穎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沒跟他說話的,她看似很投入,實際上一顆心就是在他身上,從未離開過。
知道鬧别扭了,對兩人來說是好事,起碼能刺激到梵狄那顆不輕易打開的心門,給注入點不平靜的風浪,打破他那種“吃定了”小穎的潛意識,讓他感受一下什麽叫做危機。
有些感情一旦變成習慣之後就容易讓人迷惑,究竟是愛還是不愛?
害怕失去某個人,想要留在身邊,這到底是愛還是單純的依戀?
别說是梵狄了,就算是情場老手有時都搞不清楚這深奧的問題。一切,隻能交給自己的心。
歡呼,尖叫,激動,興奮……整個見面會就是在這樣劇烈的氣氛中結束了,梵狄的耐心也堅持到了最後。
人多,擁擠,出場的時候梵狄一直護着小穎在走,好幾次都差點擠到小穎了,是梵狄用他那雙大手爲她擋開了那些人。
默默的,溫柔的呵護不是用語言來堆砌的,是用行動,無時無刻不在。
梵狄越是這樣,小穎越是感到揪心,爲什麽他明明是表現得很在乎她,怎麽又會嫌棄她醜?
到底梵狄在想什麽?小穎覺得似乎自己就沒真正弄清過。
從人群中擠出來,回公寓,小穎一路憋着的某些東西,終于是爆發出來了。
爲了能不怯場,她決定先給自己上個保險,所謂的保險就是,酒。
小穎知道自己喝酒之後就膽子很大,不敢說的話都能說出來了。
梵狄也是悶悶不樂的在卧室洗澡,而小穎就進了客廳旁邊的浴室。
洗得幹幹淨淨清清爽爽的出來,一頭鑽進卧室去了,還順帶拿了一瓶酒進去。
如果梵狄看見的話,會阻止她的,隻是他還沒出來時,她已經進去了。
回到這熟悉的地方,梵狄的心會稍微安一些,想到今天李大鍾拿着玫瑰花送小穎,梵狄忍不住嗤笑:“不知道小穎很忌諱玫瑰花嗎,真是個傻蛋,哥從來不送女人玫瑰花。”
這貨還在洋洋自得,想到李大鍾表白失敗,梵狄就一陣開心,可他就是不會去深究自己是什麽心态。滿身醋味都沒察覺。
梵狄還在琢磨着是不是該去跟小穎說點什麽?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也該和好了吧?冷戰真的很不舒服。
梵狄不斷地告訴自己,她隻是個小女生,他是大男人,不該跟她計較的。
這麽想着,他走到了她卧室門口……
“喂,你出來,我有話說。”
可是,裏邊沒動靜。梵狄再敲門。
“徐穎欣,你要跟我冷戰到什麽時候?”
還是沒動靜。
梵狄毛了……這是在表示要徹底無視他嗎?
正思索着該怎麽入手,卻聽卧室門開了,随即傳來小穎的歌聲——“我愛他,轟轟烈烈最瘋狂,我愛他,深深傷過卻不會忘……我愛他……”
開始幾句還不錯,聽好聽,可後邊就變味兒了,完全不在調上,還帶破音,帶舌頭打結。
“嗯?”梵狄愕然,下意識地張開了雙臂抱着這個站不穩的小身子。
“阿凡!”小穎酡紅的臉蛋上浮現出苦澀的神情,一把抱住梵狄的脖子,略帶沙啞的聲音軟軟地說:“不要冷戰,可是,阿凡你爲什麽要騙我?你說我不醜的,你說我心靈美的,可是那天在醫院,你卻……卻對李大鍾說我很醜,我不介意别人怎麽看我,我隻在乎你會不會嫌棄我……爲什麽,難道是因爲同情我可憐我,所以才故意說那些話哄我的嗎?嗚嗚嗚……阿凡,我好難過……”
小穎舌頭打結,結結巴巴的總算是說完了。
梵狄瞬間呆住,視線落在桌子上的那空酒瓶,真的空了,全被她喝了?難怪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