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猶如神祗從天而降,蘭芷芯此刻的心情無比複雜,點點濕潤挂在睫毛上,喉嚨發幹。
“很快就到醫院了,你撐住,别睡……”亞撒已經将蘭芷芯抱上車,負責開車的是陳志剛。
有點常識的人都該知道,像蘭芷芯這種情況,昏過去了之後會更危險,關鍵是要盡量激起她的鬥志,不讓她暈過去。
亞撒焦急,俊臉緊緊皺成一團,他抱着蘭芷芯,給予她溫暖,但他還是發覺她的手很涼。
這是房車,亞撒的專屬座駕,寬敞。
可車裏彌漫着的血腥味卻使得整個空間都變得窒悶起來,仿佛空氣都越來越稀薄。
“我……好想睡覺,好累……”蘭芷芯的意識更加低迷了,蒼白的臉頰上一道血痕,形成鮮明的對比,格外慘烈。
她已沒有力氣去跟亞撒較勁了,她隻知道在最危險的時刻,是這個男人第一個站出來拯救她。
他的懷抱是如此溫暖,寬厚,好像躲在這裏邊就可以什麽都不管,這一刻,蘭芷芯的大腦竟是出奇的平靜,恍惚中有種置身夢境的感覺。
人在受傷的時候,大腦有時會處于困頓狀态,平時緊繃着的弦也會消失不見,心理防線更是處于零狀态,最能表現出另一個真實的自己。
蘭芷芯在意識模糊時哪裏還能冷靜的思考,她隻能順着自己的本心,遵從最本質的潛意識,一不小心就會釋放内心壓抑的聲音。
“唔……好暖和……别丢下我……好暖和啊……”她的脆弱,毫無保留地流露出來。
卸下了平時成熟淡定的面具,此刻的她也是需要人呵護的。
亞撒緊繃的俊臉上,唇線抿得直直的,深不見底的藍色瞳眸裏泛起點點複雜。
抱着受傷的她,聽着她軟軟的呢喃,感受到她的依賴,他心底那根琴弦仿佛被無聲的撥弄,又像是有一片羽毛輕輕落下……
疼惜,一絲絲淡淡的,卻是真實的情緒。
亞撒不知不覺從懷裏掏出手帕,爲蘭芷芯擦着她眼皮上的血迹。
他蹙着眉頭的樣子,卻是隐含着點點溫柔,眼底那一點光亮,是心疼麽?
前邊開車的陳志剛,從後視鏡裏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表情,感覺很不可思議。
亞撒少爺怎麽可以将珍藏的手帕給蘭芷芯擦血?
亞撒少爺是有潔癖的,他的手帕一向都是貼身帶着,但真正知道并見過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說是給哪個女人用了。
現在卻沾上了蘭芷芯的血,亞撒少爺這是怎麽了?
其實亞撒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覺得蘭芷芯臉上的血迹礙眼,沒多加考慮就拿出了自己貼身帶的手帕爲她擦拭。
一張手帕說起來沒什麽大不了的,但這手帕是亞撒的母親親自爲他制作還繡上了精美的圖案,是亞撒十分珍視的東西。
加上這貨有潔癖,他居然能把自己視爲寶貝的手帕拿來給蘭芷芯擦血,這舉動确實很怪異,很令人費解。
蘭芷芯的眼皮越來越沉,眼看着就要徹底暈過去了,亞撒沉凝的俊臉上布滿焦急:“喂,你别睡啊,你要是敢昏過去,我一定會炒你鱿魚,扣發你所有工資,一分錢都不給你将你趕出公司!”
果然,這話深深地刺激到了蘭芷芯……
“你……”蘭芷芯本來還沉浸在夢境般的溫暖與溫柔中,忽聽亞撒這欠揍的幾句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幾近昏厥的意識硬生生被激起了怒火,眼睛一下子亮了亮。
“亞撒……你怎麽這麽混蛋……我……你等着……我一定會跟你死杠到底……你别以爲我好欺負……”
蘭芷芯一下說了這麽些話,顯得很激動,可是這點力氣也不足以讓她從亞撒懷裏站起來。
亞撒見她被刺激得有點精神了,至少沒昏過去,而醫院就在前邊轉角。
“很好,蘭芷芯,你就這麽一直跟我死杠下去,千萬不要先服輸,不然,我會很寂寞的。”亞撒說着還又緊了緊雙手,深眸一暗,神差鬼使的,低頭在她額上落下輕輕一吻。
一霎間,蘭芷芯的心跳漏了一拍,額頭仿佛被灼燒着,火燙火燙的,而她剛才分明是從他的語氣裏覺察出了一絲落寞和孤寂。
“你……”蘭芷芯被亞撒突然的舉動給整懵了,一口氣沒順過來,胸口堵着,兩眼一翻,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