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否認這麽快,亞撒冷冷地扁扁嘴,賞她一記大白眼,忽略掉心底那一絲絲的不痛快。
“我要去洗手間。”蘭芷芯吃力地從沙發上起來,扶着牆壁走。
亞撒下意識地皺眉,心想這女人怎麽就那麽異類呢?
有他這麽一個大男人在旁邊,她怎麽就非這般要強?
開口請他幫忙一下會死嗎?不趁機博取男人的憐惜和疼愛,誰會像她這麽蠢?
“你服個軟會死嗎?真是的!”亞撒嘴裏在叨念,可還是伸出手去扶着蘭芷芯,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覺的疼惜。
蘭芷芯囧了,急忙搖頭:“我上廁所,不用你扶。”
“你上廁所我又不看你,隻是扶你進去而已,你緊張個什麽勁?”
“……”
無奈,蘭芷芯隻得任亞撒将她扶進去。
一進洗手間的門,砰……趕緊關上了,還把水龍頭開着,制造點聲響出來。
蘭芷芯坐在了馬桶蓋子上,忙不疊地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才響一聲,嫣嫣就接起來了,可見這孩子是一直在守着電話的。
“媽媽……媽媽怎麽了?爲什麽剛才我聽到男人說話的聲音?”
嫣嫣稚嫩的童聲軟軟的,卻有着小大人的架勢,她是在擔心媽媽,先前在媽媽挂斷電話之前她聽到有男聲。
蘭芷芯聽到女兒的聲音,心都融化了,但卻不敢跟嫣嫣說實話。
強忍着想哭的念頭,蘭芷芯低聲說:“寶貝,媽媽這幾天臨時要出差工作,不能回家了,一會兒晚上外公外婆會去家裏将你接到鄉下去住幾天,你要乖,别讓外公外婆操心,知道嗎?”
電話那端,嫣嫣粉嘟嘟的小臉脹鼓鼓的,藍眸子裏滿是驚訝,她可不知道媽媽因爲受傷住院而不能回家,她還以爲媽媽是有意要将她送走。
以爲去了鄉下又很久見不到媽媽了。
這孩子最怕的就是跟媽媽分開,握着電話,純淨的大眼裏,淚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嫣嫣兩隻小手捧着電話,幼小的心靈嘗到了傷心的滋味。
在蘭芷芯換工作之前有一次還說要将嫣嫣暫時送回鄉下,可由于及時找到了工作,所以這事就沒再提。
但現在蘭芷芯受傷住院了,連續幾天都不在家,她不得不讓父母來城裏将嫣嫣接走。
可嫣嫣不知道這些,她最怕的就是跟媽媽分開。
雖然也喜歡外公外婆,可這孩子對蘭芷芯的感情是最深的,一說起要離開媽媽身邊,她就會很難過。
即使再怎麽聰敏伶俐,這孩子也才五歲呢,忍不住會哭,對着電話哇哇哇地哭訴抗議說不要被送走。
孩子的哭聲對于母親來說最是摧心裂肺,蘭芷芯隻覺得一顆心都在被緊緊揪着,撕扯,這疼痛遠比傷口的痛還更強烈。
“嗚嗚嗚……媽媽,不要把我送走……嗚嗚嗚,是不是我還不夠乖,所以媽媽生氣了……嗚嗚嗚,我以後會很乖的,再也不調皮了,媽媽不要把我送走,我不要離開媽媽……媽媽……”嫣嫣哭得很傷心,可憐巴巴地乞求着。
這一聲一聲,好比是刀子割着蘭芷芯,嫣嫣的每句話都讓蘭芷芯深深地心疼着。
蘭芷芯死死捂着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心痛到無法呼吸。
“嫣嫣,寶貝兒,你很乖,媽媽沒有生你的氣……乖,不哭了……”這哽咽的安慰,蘭芷芯感覺快憋不住了,幾番差點哭出聲。
但爲了不引起亞撒的注意,她在強忍着。
她此時此刻最想見到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兒,可是她卻不可以這麽做。
她不能冒險讓嫣嫣的出現引起亞撒的懷疑。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被嫣嫣看見她受傷的樣子,不想在孩子心靈留下陰影。
嫣嫣聽到媽媽那麽說,哭腫的雙眼微微亮了亮,抽抽嗒嗒地問:“媽媽沒有生我的氣,那是不是可以不要送走我,不要……嗚嗚嗚……”
嫣嫣的哭聲擊中了蘭芷芯瀕臨崩潰的神經,滾燙的淚水倏然決堤,無聲的恸哭,幾乎昏倒在洗手間裏。
這一刻,她對孩子的想念和愛,再也無法克制住。
說沖動也好,腦子發熱也好,總之,她在一瞬間就改變了注意——不讓父母來接嫣嫣了,她要出院,她要回家跟孩子在一起!
“嫣嫣乖一點,等着媽媽,别哭啊,媽媽一會兒就回家。”
蘭芷芯說完,顧不得考慮那麽多了,她聽到嫣嫣哭得那麽傷心就已經投降,她太愛這孩子了,哪裏舍得孩子受半點罪。
“砰——!”洗手間的門打開了,蘭芷芯激動地一瘸一拐地走出來,嘶啞的聲音沖着亞撒說:“我要出院,我要回家!”
“嗯?”亞撒擡眸望着蘭芷芯,被她現在的樣子給驚到了。
隻見她兩隻眼睛又紅又腫,淚痕未幹,臉上更是蒼白得近乎透明。
但最令人揪心的是她的眼神,再也沒有平時的冷靜清淡,隻有一片濃濃的哀傷。
進去之前還好好的,現在出來了怎麽就變這樣了?
受什麽刺激了?爲什麽看到她這副狼狽又悲慘的樣子,他卻高興不起來?
這個總是愛跟他對着幹的女人,不聽話不讨好的下屬,他不是該幸災樂禍的麽,怎麽反而心裏有點犯堵,不舒服。
“你發什麽神經?醫生說了你要住院幾天才行。”亞撒愠怒的語氣中隐約透着一絲異樣的不悅。
蘭芷芯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說,她此刻心裏隻有嫣嫣。
孤孤單單傷心哭泣的孩子,她必須立刻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