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芷芯的神色沒有亞撒想象中的激動,反而是異常平靜,甚至是有點遲鈍,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怔怔地望着他,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後才恍然大悟地說:“不好意思,好像搞錯了,加了味精進去。”
亞撒一聽,下意識地咂咂嘴,想起剛才嘗那味道,不由得又是一陣反胃。
别人受不受的了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受不了這咖啡加味精!
“蘭芷芯,你年紀也不小了,做事還毛毛躁躁這麽不細心,你是怎麽搞的?也不拿鏡子照照你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别怪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談戀愛不關我的事,但是請你别把私人情緒帶到公司來!你現在馬上把這裏清理幹淨,重新泡一杯咖啡。”
亞撒沉沉的聲音裏有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似是疼惜,似是諷刺,似是微酸。
究竟是什麽,無從追尋。
蘭芷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默默地轉身出去了。
亞撒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泛起點點複雜的光芒,他從蘭芷芯一進門就發覺她今天不對勁,好像被打焉了的茄子一樣,眼中失去了神采,失魂落魄的。
這麽差的精神面貌,亞撒一下子就聯想到了nike。
亞撒以爲是蘭芷芯和nike之間出現了問題,興許是吵架了,興許是鬧什麽矛盾了,所以她才會這樣。
本來這種事,做上司的頂多也就是數落幾句提醒一下就完事,可亞撒不知怎的就是感到心裏不舒服,忍不住就腹诽……nike,有什麽特别的嗎?很普通嘛,太一般了。
這種男人還能讓蘭芷芯牽腸挂肚魂不守舍,真是的,這女人也太沒出息。
蘭芷芯很快就拿着抹布進來了,将桌子清理幹淨,再拿着咖啡杯出去重新泡過。
整個過程她都是面無表情的,對于亞撒犀利的目光她完全無視,仿佛感覺不到老闆的不悅。
她的一舉一動都顯得很機械,活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重新泡的咖啡味道正常了,可蘭芷芯的狀态卻沒恢複,一整天都是恍恍惚惚的,好幾次都出錯。
中午亞撒吩咐她買回來的餐,飲料和甜點都搞錯了……
不過還好,亞撒這貨沒有再發火。
蘭芷芯平時工作也挺認真仔細的,但今天一反常态,陳志剛提醒她幾次了。
也問過她是不是身體出問題,她都隻是簡單的應付過去。
心病還需心藥醫,蘭芷芯惦記着的人就是嫣嫣,想到這孩子今早醒了之後發現她不在,一定會哭得慘兮兮的,蘭芷芯就感覺一塊大石頭壓在心上,呼吸困難。
這一天的時間十分難熬,到了下午兩點多,蘭芷芯果然收到了熟悉的來電。
懷着欣喜與心痛兩種矛盾的心情,蘭芷芯跑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去接電話,是嫣嫣打來的。
電話裏,嫣嫣的聲音有些啞,顯然是哭過的,悶悶的鼻音聽起來可憐極了,深深地牽動蘭芷芯的脆弱的神經。
“媽媽……爲什麽要把我丢下啊,是不是嫣嫣不乖,是不是嫣嫣惹媽媽生氣了?”孩子抽噎着,低低的啜泣聲讓人肝腸寸斷。
蘭芷芯強忍着心酸,硬是将眼淚被逼回去,溫柔的聲音安撫着嫣嫣:“寶貝兒,你很乖,媽媽沒有生你的氣,你是全世界最乖的寶寶,媽媽怎麽會舍得丢下你呢,隻是你還小,一個人在家裏,媽媽實在是不放心。媽媽答應你,再過三四個月,就把你接過來。這幾個月,你要聽外公外婆的話,媽媽會經常來看你,好不好?”
母親溫柔的撫慰,讓嫣嫣的眼淚漸漸止住了,雖然她還小,對于媽媽的話并不能完全懂,可是她知道媽媽一定是愛她的。
聽到媽媽會經常去看她,嫣嫣心裏稍微好過些了,但因爲剛剛才跟媽媽分開,這孩子不适應,難免臉上少了笑容。
挂完電話,嫣嫣呆呆地坐在院子裏,一隻手撫摸着小花貓,另一隻手拿着紅棗糕往嘴裏塞,一邊吃一邊還在嘟哝:“不知道小檸檬在做什麽呢,紅棗糕很好吃,可惜小檸檬在城裏,下次我也要給小檸檬帶點紅棗糕去給他嘗嘗,他會喜歡的。”
沒人知道嫣嫣是多麽渴望能和小檸檬一起玩兒,因爲那是她唯一一個年齡相近的小夥伴。
在這裏,雖然是有外公外婆疼愛和照顧,可嫣嫣依然是孤獨的。
因爲整個村子裏,沒有一個小孩子會跟她玩。
就連那些大人們也都不喜歡嫣嫣,都說她是個連老爸都不知道是誰的野孩子,說她是蘭芷芯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了之後又會抛棄。
甚至蘭家都是受歧視的對象,親戚都不願意來往了,覺得這一家子太丢人。
下午兩點多,亞撒要出去見客戶,吩咐蘭芷芯也一塊去。
不是要她一起去見,而是讓她去附近洗衣店将他的衣服取回來。
坐在車裏,蘭芷芯正眼都沒瞧一下亞撒,她滿腦子都是嫣嫣軟糯糯的叫“媽媽”的聲音,都是孩子那張純真無邪而又惹人愛憐的臉。
車裏很安靜,靜得隻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亞撒眼角的餘光瞄着蘭芷芯,對于她的淡漠,他更加認爲她心不在焉的原因是n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