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是個面目慈祥的大媽,此刻也是十分爲難。
心裏是同情蘭家的,但又不能太過袒護,怕犯了衆怒,隻能慢慢的小心翼翼地勸解。
“這樣吧,大家先聽孩子們怎麽說。”李主任也站上前去,看着嫣嫣手臂上還有血迹,真是令人心疼。
現在這情況,一群人堵在家門口,不會讓嫣嫣和外公外婆出去的,想去診所包紮一下都不行。
外婆從屋裏拿來了碘酒和藥粉,先給嫣嫣處理一下傷口再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三個孩子身上,那兩個小男孩隻會嚷嚷說嫣嫣打他咬他,狡猾地沒交代事情的起因。
嫣嫣的外婆在給她擦碘酒,這孩子很勇敢,淚水在眼裏打轉都沒有當場哭出來,也沒喊痛,比大人還能忍。
“他們撒謊!”嫣嫣憤怒地舉起了那隻受傷的小手,指着兩個男孩說:“你們先罵我是野孩子,罵我是沒有爸爸的妖怪!你們先推我的,還扯我的頭發,我生氣了才還手的!”
一霎間,村民們全都安靜了,包括那兩個男孩的母親以及家人,一個個都面面相觑,神色有異。
原來如此,是嫣嫣受人羞辱在先,對方還先手動,出于自衛,嫣嫣才會還手。
這是非黑白,一下子就分明了。
可是那兩個小男孩子的家人怎會善罷甘休?
就算這事兒是他們理虧,但這世上還有種無恥叫做——強詞奪理。
“胡說八道!我兒子怎麽會先動手?不可能!你這個野孩子,沒教養就算了,還學撒謊!”
“對,一定是你撒謊!我兒子那麽乖,全村的人都知道。而你隻是個私生子,野.種,憑什麽誣賴我兒子!”
“賠錢,不賠錢休想完事兒!”
“野.種也想欺負我們良民?還有沒有天理了!”
“李主任,你要主持公道啊!”
“……”
新一輪的激憤開始了,兩個小男孩子的家裏人來了一共有十幾個人,加上一些附和他們的村民,局勢依舊是一邊倒。
大部分都是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擺明了就是欺負蘭家。
各種不堪入耳的語言層出不窮,罵得相當惡心,令人反胃。
外婆雖然是個老實巴交的女人,可也被徹底激怒了,憤憤地吼道:“要我們賠償,那我的外孫女傷得更重,誰來賠?你們就能随便侮辱人嗎?罵我外孫女兒是野.種,沒教養?我看你們不僅野蠻,還無恥!”
外公更是激動地舉起釘耙:“辱罵我外孫女,還先對她動手,你們好意思要我們賠?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們跟瘋狗有什麽區别!”
雙方都在對罵,還有村民們的推波助瀾,蘭家卻隻有兩個老人和一個孩子,怎麽能敵得過?
嫣嫣從來沒見過這樣可怕的場面,那兩個女人以及她們的家人都好兇,唾沫星子亂飛,張牙舞爪猶如惡魔一般。
外婆心疼地爲嫣嫣處理傷口,眼睛都紅了,心痛得無以複加,一種強烈的無助感襲來,心都在滴血,哭泣。
嫣嫣緊緊咬着唇,圓圓的大眼睛瞪着,很努力在控制淚水。
她不像有些小孩在在受傷時會第一時間大哭以博取大人的更多的關愛,她小小的心靈此刻隻有一個念頭,不能在這群人面前哭。
這群人,除了李主任以外,其他的人不管大人小孩都叫嫣嫣野.種。
他們的敵意,讓嫣嫣反感,她絕不會在這群人面前當個軟弱的小孩,她要勇敢地不哭,哪怕身上的傷很疼,哪怕碘酒噴在傷口時,她差點痛得大叫出來。
李主任也被這混亂的場面給搞得暈頭轉向,都是村民,無論袒護哪一方都會讓另一方不滿的。
“靜一靜……靜一靜!”李主任提高了聲音,臉色也越發嚴肅了。
“你們不要吵了!聽我說!現在先把孩子送到醫院檢查,處理一下傷勢,然後再說賠償的事。不要都堵在這裏,各自回家去了,散了散了,都散了别圍着!”
李主任一邊說着還在伸手拉開一些圍觀群衆。
村主任說話還是有點份量的,加上她所說的也有一定道理,先送孩子們去醫院檢查,這是頭等大事。
隻有确定孩子們的身體沒有大礙,才能坐下來談起他事情。
那兩個小男孩子的家裏人其實也很焦急,剛才在這邊鬧,心裏還是惦記着該不該送孩子去醫院檢查檢查。
現在聽村主任這麽一說,他們也就很快走了。
隻是臨走時撂下狠話,說如果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就要蘭家的人斷手斷腳……諸如此類的話。
他們急,嫣嫣的外公外婆更急,見家門口的人散去了,趕緊地抱着嫣嫣往醫院去。不做個全身檢查,實在難以放心。
但還有一件頭疼的事……該怎麽跟女兒說呢?
蘭芷芯在城裏工作,送嫣嫣回鄉下沒幾天就出事了,她該有多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