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會小孩子打從心底裏會産生出一股排斥和恐懼,加上時不時看到一些傷病員,更是讓小孩子巴不得快點離開這裏。
這是嫣嫣剛進醫院來時的想法,但現在她卻暫時不想離開了,因爲她要等媽媽來,同時也要等小檸檬。
醫院急診室後邊的一處草坪上,稀稀疏疏有幾條人影,嫣嫣就坐在一張長椅上,安靜地等待着。
額頭,手臂,膝蓋,三處地方都有紗布,嘴角還貼着一塊創可貼。
這精緻得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小寶貝,現在卻是挂彩了,每一處破損的傷口都足以讓人心如刀絞。
幸好都隻是皮外傷,否則這孩子會更受罪的。
可憐的小肉墩兒就像是折翼的天使,整個人都顯得沒有精神,失去了原本的靈氣,純淨的藍眸子染上了一絲絲這個年齡不該有的哀傷。
手捧着一盒牛奶在慢慢地吸呀吸,長長的睫毛卷翹,濕濕的,眼角是未幹的淚痕。
看到她,就仿佛會聽到這世界在歎息,在惋惜,在心疼着,尤其是那一處一處的傷,好像鋼針一樣紮在人心上……
蘭芷芯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令人心痛不已的一幕。
此時此刻,蘭芷芯什麽都顧不得了,激動地奔過去,卻在沖到嫣嫣跟前時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不能像平常那樣一把将嫣嫣抱在懷裏,她怕弄疼了嫣嫣的傷。
“媽媽……”嫣嫣驚喜地一聲呼喚,鑽進蘭芷芯懷裏,小手緊緊摟着她。
蘭芷芯強忍着淚眼,輕輕抱起嫣嫣,心疼地檢查着她身上的傷,那白色的紗布深深地刺痛了母親的心。
“對不起……寶貝,媽媽來晚了……對不起……”蘭芷芯紅着眼眶在嫣嫣的小臉蛋上親了又親,哽咽的聲音聽上去格外嘶啞,極力在隐忍着。
“嘻嘻……媽媽,我痛痛的時候媽媽就可以來看我了……”嫣嫣開心地笑着,隻是這雙眼睛裏卻流出了滾燙的淚水。
聽到這花,蘭芷芯不知是該哭還是笑,隻覺得心裏苦澀得要命!
童言無忌,可仔細想來,嫣嫣說得也有一點道理,确實,如果不是得知嫣嫣受傷了,她現在還會在醫院裏照顧亞撒,因爲那是她身爲私人助理的工作。
但嫣嫣受傷,她無法淡定,不顧一切地就來了,想都沒想要怎樣跟亞撒解釋。
在她心裏,嫣嫣就是最重要的人。
母女倆抱着親着說着,小的又哭又笑,大的雖然還沒嚎啕大哭,可卻是強忍心酸。
蘭芷芯此刻的自責和心痛,無法用言語表達,恨不得所有的痛苦都由她一個人承受!
蘭芷芯的父母站在旁邊也是傷心不已,忍不住老淚縱橫,說自己沒照顧好嫣嫣,才會讓嫣嫣受委屈。
如今見父母還在自責,蘭芷芯心裏更是難過。
“爸……媽,這怎麽能怪你們呢,是我這個女兒不孝,沒結婚就生了孩子,在村裏,丢你們的臉,還讓嫣嫣也遭罪了。說來說去都該怪我,是我太沒用,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将嫣嫣照顧好的同時還能不耽誤工作……”
蘭芷芯說到後邊都難以爲繼了,哽咽的聲音堵在喉嚨,剜心的疼痛在身體裏肆虐。
蘭父長歎一聲,顫抖的手撫上蘭芷芯的肩頭,眼中盡是痛惜與慈愛:“女兒啊……這些年,你要賺錢養家,要養我和你媽媽,你還得照顧嫣嫣,一個人怎麽兼顧得過來?嫣嫣是我們家的寶貝,好好想想怎麽安排嫣嫣以後的生活吧,總是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
蘭芷芯的母親一聽老伴兒這麽說,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流,一邊抹淚一邊說:“芷芯,真是苦了你,我們一家人本來可以過得挺好的,以前你開店,家裏生活就寬裕,可是你那個不争氣的哥哥,賭錢差點把命都賠上了,你賣了店,替你哥哥還債,但是那個混賬東西卻跑得不見人影。”
“要不是他,你就不用賣掉店鋪,也不用出去辛苦工作,他是咱們家的罪人,害苦了你。”
蘭母一臉悔恨,當初兒子在城裏的時候謊稱有工作,她和老伴兒都信了,可誰知兒子所謂的工作就是在賭場裏去賭錢。
靠着賭錢來混生活,最後欠下好幾十萬的債,要不是蘭芷芯将店鋪賣了去還債,他隻怕早就被人砍死在街頭了。
這件事,是全家人的痛,是大家都不願意提起的。
現在蘭母一時感慨,心疼女兒和外孫女,提起這件事,也是爲女兒感到不值和歉疚。
“媽,哥在外邊杳無音訊,他如果還當我們是一家人,就不會兩年連個電話都沒有。錢沒了可以慢慢掙,隻要我還能賺一天就算一天。”
蘭芷芯一雙美眸裏盈滿了淚水和感動,一隻手攬着嫣嫣,另一隻手握着父親母親的手。
親情的溫暖在每個人心裏傳遞着,有種神奇的力量,仿佛能趕走那些陰霾與負面的情緒,讓他們重新振作起來面對今後的一切。
做爲一個普通人,還在爲每日的生活以及家庭成員所奮鬥,肩上的擔子或許從未有過松懈,壓力也大得令人喘不過氣。
但是,至少還有家人的支持和溫暖,無論外面風風雨雨,隻要家人的一個微笑和鼓勵的眼神,她就可以給自己再蓄滿力量。
爲了父母,爲了孩子,她不會容許自己軟弱,不會容許被現實的殘酷和困難所打倒。
這樣感人的時刻,沒有觀衆怎麽行?
嫣嫣本來是縮在媽媽懷裏的,但現在這小不點兒卻睜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外公外婆的身後,眨巴眨巴澄澈的眸子,驚喜地喊着:“小檸檬!”
随着這一聲興奮的呼喚,嫣嫣從蘭芷芯懷裏跳下來,直奔前方!
“嫣嫣!”
“小檸檬!”
兩個孩子頃刻抱成團,就好像是幾年沒見着一樣。
蘭芷芯望着幾米之外的女人身影,那是她的好姐妹錦初。
可錦初爲什麽會在這裏?是什麽時候來的?她怎麽一點都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