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說出這種話的男人,可想而知臉皮厚到什麽程度。
蘭芷芯不信亞撒會這麽粗心,忘記訂房間?
就算他忘記,陳志剛也不該忘記的。
還有,這地方的民宿有那麽緊張嗎?
居然說隻剩下唯一一個房間,這就意味着今晚兩人要住在一起。
“你……”蘭芷芯銀牙緊咬,半眯的眸子憤憤地瞪着亞撒,怎麽看他一副很無辜的表情,人畜無害似的。
可蘭芷芯就是總覺得他的眼神含着一絲得逞的笑。
“你不信可以去問,看看還有沒有房間。”亞撒輕描淡寫地丢下這句話,率先走出了休息室。
蘭芷芯肯定會問的,不問怎麽甘心。
快速跟上亞撒的步伐,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民宿。
服務員很熱情地招呼着,房卡交到了亞撒手裏。
而蘭芷芯也終于得到了證實,真的沒房了,隻有亞撒手上的房卡能打開一個标間,其他的房間都滿的。
蘭芷芯無奈,悶悶地跟着亞撒進了房間,默默地将帶來的物品都收拾好,還爲亞撒拿出來了幹淨的衣服褲子鞋子。
蘭芷芯不是在矯情,而是對于跟亞撒共處一室,她會緊張。
不管怎麽說,孤男寡女的,誰能真的做到若無其事呢。
更何況,這個男人,她本來就已經費了很大的力氣來抗拒他的魅力,刻意忽略他的某些優點,刻意在心裏将他的缺點放大。
這麽做的目的就隻爲了能讓自己保持清醒的頭腦。
可這貨偏偏就不讓她安生,今晚還要睡在一間房,這不是成心擾亂她麽?
她能睡得着才怪。
一個心底揮之不去的男人睡在旁邊的chuang上,她得花多大的毅力去克制住躁動的心啊。
忍,繼續忍……
蘭芷芯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默默地碎碎念,不斷告誡自己要冷靜,冷靜。
就算是睡在一個房間,可不還有兩張chuang嗎,她會堅守陣地,絕不會逾越。
看蘭芷芯規規矩矩小心翼翼的樣子,亞撒沒什麽反應,冷冷的注視着她,當在看一出戲。
兩人像是暗中展開了拉鋸戰,她冷靜自持,他卻在用不怎麽光彩的手段來企圖打破她的鎮定。
他到底想怎樣?要做什麽?
吃過晚飯,亞撒沒有立刻返回民宿,而是有興緻去附近的小區走走。
身爲他的私人助理,蘭芷芯當然要随行了。
還好這是挺輕松的活兒,飯後散散步,利于消化,還不容易長肚子。
隻見亞撒在走近小區時,掏出了一副黑框眼鏡,很自然地戴在自己臉上。
瞬間,氣質陡變,從尊貴不凡變成了斯文儒雅,陽光的笑容綻放,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學生。
一副黑框眼鏡所帶來的效果真是驚人,很好地掩飾了亞撒那耀眼的外表。
蘭芷芯嘴角抽了抽,不得不感歎,這人比人就是氣死人,有的人拼命要展現自己,巴不得越引人注意越好,而亞撒有時卻要刻意保持低調。
就像現在,他戴上黑框眼鏡之後,果然回頭率沒那麽高了,但卻增添了幾分親和力。
蘭芷芯甚至産生一種錯覺,仿佛那踩在雲端的王子終于走下了人間。
小區裏的綠化做得很好,幾條蜿蜒曲折的輔路貫通了四個小區之間。
當中有碧綠的池塘,雅緻的涼亭,處處綠樹成蔭,花團錦簇,環境優美,空氣更是比城裏好很多。
飯後出來散步的人不少,有的帶着孩子,有的是夫妻,情侶,還有一些是頭發都已花白的老人。
這種富有家庭氣息的氛圍,對兩個沒有結婚的人來說,确實是一種思想上的沖擊。
亞撒慢吞吞地走着,四處觀望,走到一處涼亭面前,徑直過去了。
涼亭外邊就是池塘,雖然小,卻也是另一種美,裏邊幾株荷花還未盛開,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含苞待放,鮮嫩清新。
亞撒覺得這地方不錯,所以才會坐下來歇一會兒。
當看到有些老人經過時,亞撒的目光總是會不由自主地跟過去,流露出豔羨的神色,心裏頗多感慨,眼底的複雜,是蘭芷芯看不懂的光芒。
時間仿佛慢下來,空間也變得敞亮,人的心也随着這環境而變得輕松些,可以想些平時不會去思考的問題。
亞撒很安靜,坐下來之後一直沒說話,直到一對手牽手散步的老人經過,亞撒望着那背影,呆呆地出神,藍色的瞳眸越發深邃了。
“執子之手,與子攜老,這是古話吧,可真正能與自己心愛的人攜手到老的幸運兒又有幾個呢?三十年之後,誰會陪在自己身邊,還會是現在那個人嗎?四十年後,誰會是那個被我牽着手的滿臉皺紋的女人呢……”
亞撒目光悠遠,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蘭芷芯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