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朕真的沒有毒殺九格格,無論您相信與否,她的死真的與朕毫無幹系。”乾隆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透着堅定的信念,但這話語卻像是沉入了深海,未能引起太後的絲毫動搖。
“皇帝,你如今怎會變成這樣了呢?曾經的你,至少是敢作敢當的!可現在,你做了這種事,卻不敢承認嗎?你不是曾口口聲聲說要賜死九格格嗎?如今她死得不明不白,你卻不肯承認?除了你,還有誰會這般狠心毒殺她呢?除了你,還有誰有能力進入哀家的慈甯宮行兇?”太後的聲音愈發尖銳刺耳,就像是一根根尖銳的刺,直刺乾隆的耳膜。
她的眼神中滿是痛心與憤怒,那痛心就像是被撕裂的傷口,汩汩地流淌着鮮血;那憤怒則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似乎要将一切都焚毀殆盡,她的手指緊緊地攥着,關節因爲用力而發白,身體因爲激動而顫抖着,仿佛随時都可能倒下。
乾隆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奈之感,他的确曾對九格格産生過殺心,盡管最後九格格并非直接死在他的手上,但這在他的心中始終是一個難以解開的結,而太後的話,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讓他恍然明白,九格格究竟是如何死的,在他心裏,這個女兒實在是留不得,她竟然故技重施,隻不過這一次陷害的對象換成了他自己!
這種百口莫辯的感覺着實難受,還好當時他義無反顧地相信了雲兒,不然雲兒該會有多麽傷心,想到這裏,乾隆的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慶幸。
原本在乾隆的心底深處,對九格格還隐隐留存着一絲念想,那念想如微弱的燭光,在黑暗中搖曳着,然而,太後的言辭卻好似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刃,猛然間将他心中那僅存的一絲念想也徹底切斷了,絲毫不留情面,畢竟,那是他的親生骨肉,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呢?
如今這樣也好,這個心腸狠毒如蛇蠍般的人,沒了便沒了吧!她簡直就是一條陰險狡詐的毒蛇,心腸歹毒到了極點,留在這世間,也隻會帶來更多的災禍與傷痛,這般思忖着,乾隆的心中漸漸地釋然了,那曾經的糾結,也在這一刻漸漸消散了。
“随你怎麽想吧!朕确實一直渴望成爲明君,渴望名垂青史,但近來朕也算想明白了,明君也好,昏君也罷,都不過是身後的虛名而已,朕如今隻想守護好雲兒以及她腹中的孩子。
老佛爺,莫說今日是你,就算是面對全天下的人,就算遇到再大的艱難險阻,朕也絕不會退縮半步,你若是不想在慈甯宮安享晚年,那也可以去承德避暑山莊,你若是喜愛禮佛,朕也可以專門爲你建造一座寺廟,朕隻希望從今往後,你不要再插手後宮之事,也不要再爲難雲兒了。”乾隆的話語铿锵有力,猶如重錘敲擊地面,每一個字都飽含着他的決然與堅毅。
太後靜靜地聆聽着乾隆的話語,她原本那如熊熊烈火般燃燒着的憤怒,以及那如潮水般洶湧的質問,漸漸地,在不知不覺中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如濃雲般籠罩着的深深的無奈,以及那如秋霜般侵襲着的悲哀。
她清楚地知道,皇帝已經下定了如磐石般堅定的決心,她已無力再去改變什麽了,在這一瞬間,太後的心中湧起了無數複雜的情緒,有失落,有傷感,有不甘,還有對往昔的回憶和對未來的迷茫。
最終,她那飽經滄桑的身軀微微顫抖着,隻化作了一聲悠長而沉重的歎息,那歎息聲,仿佛穿越了時空的隧道,帶着無盡的心酸與無奈,在這空曠的宮殿中回蕩着,那歎息聲中,有她對命運的無奈歎息,有她對皇帝的失望歎息,也有她對自己無法掌控局面的悲哀歎息。
“你真的已經長大了,哀家是真的管不了你了,罷了罷了,既然是這樣,你我母子也不必再相見了,從今往後,你也不必再來了,哀家實在是不想再看到你那讓哀家心寒的面容。”說完,太後憤然轉過身去,她的腳步邁得堅定而決絕。
她的裙擺随着她的步伐有節奏地揚起又落下,就像是她此刻内心波瀾起伏的寫照,那揚起的裙擺,似乎在訴說着她深深的失望與決絕;那落下的裙擺,又仿佛在哀歎着她與皇帝之間那無法言說的母子情分的消逝,她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那幽深的宮殿長廊之中。
乾隆呆呆地坐在那裏,目光緊緊追随着太後離去的背影,那背影在他的眼中逐漸模糊,卻又仿佛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他的心中翻湧着無盡的難過與悲傷,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将他淹沒。
他明白,如果太後始終堅持己見,不改變對雲兒的态度,那他也實在是别無他法,隻能如此行事了,在這一刻,他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奈與無力,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難以呼吸。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與無奈交雜的複雜神情,那痛苦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在他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地劃着;那無奈則如同一團濃稠的霧霭,将他團團圍住,讓他無法掙脫,在這痛苦與無奈之中,還夾雜着一絲堅定。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道:“朕并非不孝,朕又何嘗不想做一個讓皇額娘滿意的孝子呢?可是,朕有自己必須要守護的人,雲兒和她腹中的孩子,就是朕的軟肋,也是朕的铠甲,爲了他們,朕願意付出一切,哪怕與皇額娘産生分歧,哪怕被世人誤解,朕也無怨無悔,朕知道,這次的舉動會讓皇額娘傷心失望,但朕也隻能如此了……”他的思緒在心中翻騰着,如同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展現在他的眼前,讓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靜。
蕭雲敏銳地察覺到了乾隆情緒上的變化,她緊緊地握住了乾隆的手,那纖細而柔軟的手指,與乾隆的手交纏在一起,仿佛傳遞着一種無聲卻又無比堅定的力量,給予他無聲的安慰與支持。
此時的養心殿内,氣氛依舊緊張而壓抑,仿若凝固了一般,空氣中似乎還彌漫着太後離去時所留下的那一絲無奈與悲哀,那是一種深深的失落與惆怅,如同一層輕紗,籠罩在這偌大的宮殿之中,揮之不去,那絲絲縷縷的情緒,仿佛還在空氣中悄然湧動,讓人心頭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