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軍隊駐紮之地籠罩在一片靜谧之中,侍衛趁着這漆黑的夜色,如鬼魅一般,悄然找到了阿貴的營地。
營地門口,士兵如鐵塔般伫立,攔住了侍衛的去路,聲音洪亮地喝問:“來者何人?”
侍衛趕忙表明身份,“我是傅恒大人的手下,有緊急要務,要見阿貴将軍,煩請通禀一聲。”
士兵眼神銳利地審視了他一番,隻說了一句:“等着。”
便轉身進入營帳内禀報。
營帳之内,阿貴正端坐在書案前,專注地審視着那張地形圖,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似在思索着什麽重大問題,突然,聽聞傅恒手下的人求見,他的身形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随即吩咐道:“将人帶進來。”
不一會兒,那侍衛被帶了進來,隻見他一臉風塵仆仆,神情疲憊卻又透着堅定,侍衛趕忙上前,恭敬地向阿貴将軍行了一禮,“見過将軍,我家大人親筆寫了一封信,請将軍過目。”
阿貴接過侍衛遞上來的信,緩緩将其打開,當他的目光觸及到信中的内容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驚恐之色在他臉上彌漫開來,猶如遭受了晴天霹靂一般,大驚失色。
他與傅恒之間的情誼,那是至真至誠的至交之情,親如兄弟,他從未想過,自己的摯友竟會陷入如此艱難的境地。
阿貴神情嚴肅地轉頭,鄭重且堅定地交代了副将一番,随後,他毅然決然地決定親自率領五百兵馬前去接應傅恒。
副将見狀,心急如焚,還想再勸勸阿貴,“将軍,軍中不能無主帥,不然末将替您走一趟!”
但阿貴隻是目光堅定地看了他一眼,擲地有聲地說道:“傅恒與我,雖非血緣相連,但我們之間的情誼勝似親兄弟,他如今有難,我又怎能坐視不管!在我回來以前,一定要看好軍營!”
副将無奈隻能應允,話音剛落,阿貴便帶着五百騎兵和侍衛,如同一陣疾風,趁着月色,策馬疾馳而去。
侍衛心中的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他深知這甘肅之事紛繁複雜,危機四伏,若沒有足夠的兵馬在手,即便自家大人位極人臣,恐怕也難以在這兇險之地全身而退,還好有阿貴将軍在此。
天已漸漸破曉,晨曦如同薄紗般輕輕籠罩着大地,侍衛帶着阿貴,來到了那座破舊的廟宇前。
傅恒等人并未全都在休息,他早已安排了人在外面密切觀察着周遭的情況,這些曾與傅恒一同上過戰場的侍衛們,一眼便認出了阿貴,他們那原本緊繃着的神經,在這一刻終于松懈了下來。
他們如釋重負地向阿貴行禮,齊聲高呼道:“見過将軍!”
阿貴矯健地翻身下馬,心急如焚地問道:“傅恒呢?”
侍衛趕忙伸手指向廟宇内部,“我家大人在裏面。”
阿貴毫不猶豫地擡腳邁進了破廟,在見到傅恒之前,他的心中始終被擔憂所充斥,當他終于看到傅恒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面前時,他那顆懸着的心才終于落了地,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
傅恒看到阿貴,心中滿是感動,他感慨萬千地說道:“這一次,真是勞煩你了。”
阿貴大步走到傅恒身前,揚起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捶了一拳,豪邁地說道:“你我兄弟之間,何須言謝?前些時日,我給皇上,上過奏折,說這甘肅遠非王覃望上奏的連年幹旱,而是大雨傾盆。
此地想必有諸多貓膩存在,但因我隻是帶兵平叛,途經此地,對地方政務也是無能爲力,想必皇上已經收到我的奏報了。”
傅恒的心中湧起一陣苦澀,他無奈地說道:“我出來的時候,皇上還沒收到你的奏報,不過還好,我爲人一向謹慎,不然的話,恐怕真要讓你給我收屍了。”
阿貴瞪了傅恒一眼,佯怒道:“你我皆是行軍打仗之人,雖不忌諱這些,但也沒必要如此咒自己,放心吧!
有兄弟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再傷你分毫,趕緊收拾一下,讓兄弟們都跟我回軍營去,你暫時先别露面了。”
傅恒之所以讓人去找阿貴,也正是出于這個原因,他實在不忍心看着這些兄弟都葬身于此,傅恒點了點頭,“好。”
于是,他們所有人都站起身來,跟随着阿貴,浩浩蕩蕩地返回了他的駐地。
那熊熊烈火如癫狂的野獸,在漆黑的夜幕中張牙舞爪地燃燒了整整一夜,王覃望得意洋洋地自飲自酌,臉上洋溢着勝利者的笑容,仿佛已經在暢想第二天去給傅恒奔喪的場景。
然而,當次日的晨曦灑落,那曾經華麗的房屋已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王覃望心急火燎地帶着人趕到時,卻驚愕地發現,連一具屍體都未曾尋見。
此刻,他心中的不安與恐懼如洶湧的潮水般翻湧而起,不斷地膨脹、放大,在他的預想中,傅恒本該在這場大火中被燒成灰燼才對。
可如今,傅恒不僅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他所帶的手下也都如人間蒸發般,一個都未留下,他分明已經派人緊緊盯着前門,那他們究竟是從何處逃走的呢?
王覃望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可此時已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去細細思索了。
他隻得将錯就錯,謊稱府中闖入了歹人,意圖謀害傅恒,并且,他還動用了軍隊,在整個城市展開了大規模的搜捕行動,其目的就是要将傅恒徹底抹殺在甘肅這片土地上。
可此時的傅恒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抵達了阿桂的軍營,這個地方是王覃望無論如何也難以觸及的。
于是,王覃望手下的人幾乎把整個甘肅翻了個底朝天,卻依然未能尋覓到傅恒的絲毫蹤迹。
王覃望一開始還自以爲勝券在握,可随着時間的悄然流逝,他愈發感到惶恐不安,傅恒的身份何等尊貴,一旦他将這裏發生的一切傳回京城,那自己恐怕難逃一死。
于是,他下達了死命令,一定要讓手下的人找到傅恒,務必要在甘肅境内将他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