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昨天睡了個好覺，早上一覺睡醒精神還不錯。

顧慕靈已經把朝食準備好放在院裏的桌上，盛好的稀飯，切好的鹹菜，一一擺好。

顧衡讀的書多，有時愛按着書來做事，之前就提倡過食不言寝不語，顧慕靈雖然不認同但也沒有明着反對，因此在飯桌上她的話一向是不多的，也算是一種長期形成的習慣。

飯桌上隻有母女倆嚼東西的聲音，筷子碰到碗發出清脆的聲音，聽起來倒是相當和諧。

突然，空氣中飄來一陣香味。

顧慕靈嘴裏正嚼着的鹹菜突然失去了滋味。“娘，這味道好香啊。”

柳氏也聞到了，跟她們清湯寡水的稀飯配鹹菜比起來，确實香多了。

“估計是隔壁家炒的菜香，她們家發财了吧。”柳氏想調節一下顧慕靈的心情，故意打趣道。

離她們家最近的就是馬嬸家，住了快半年她們還是第一次聞到馬嬸家的菜香，過年都沒有聞到過。

剛剛的猜測又加上現在的菜香，顧慕靈憋屈地咬着後槽牙，陰陽怪氣道：“确實發财了，發的可能還是不義之财。”

柳氏不解地看向顧慕靈，“什麽意思？不義之财？這話可不能亂說，小心被隔壁聽到了。”

顧慕靈已經是個大姑娘，柳氏也不愛說教，隻是稍微提醒一下顧慕靈，免得禍從口出，鬧出矛盾就不好了。

“娘，我現在還沒有證據，等我抓到把柄了，我再細細跟你說。”

顧慕靈現在還不想把猜測說出來，被人家盯了那麽久她都沒發現，她确實大意了，這次她必須小心謹慎才行。

而且她們兩家的距離那麽近，隔牆有耳這個道理顧慕靈還是知道的，誰知道隔壁現在有沒有人在聽牆角。

“你心裏有主意就行，娘也沒有過處理這種事的經驗，做不了什麽，你要是有疑惑可以去找你爹問問，我先去幹活了，有事等晚上再聊。”

柳氏放下碗筷急匆匆出門了。

對于顧慕靈她向來是信任的，柳氏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沒主意的人，出嫁前依靠父母，出嫁後依靠丈夫，現在她主要靠的是女兒。

顧慕靈性子完全跟柳氏相反，從小心裏就有主意，這事交給顧慕靈來辦，柳氏一點都不擔心。

目送柳氏出門後，顧慕靈心不在焉的洗着碗筷，她在思考怎樣才能讓狐狸露出尾巴來，這事必須早點解決，不然跟養虎爲患沒有差别。

顧慕靈也試着懷疑過别人，可總有些東西對不上，隻有馬嬸一一對上了，讓她想不懷疑都不行。

她想不明白，自家與馬嬸家無冤無仇，話都沒有說過幾句，更不要提有什麽矛盾，爲什麽馬嬸的手卻伸到了她們家。

顧衡的藥不能停，趙言早就算好的日子準備去鎮上送藥材。

陳氏擔心隻拿個藥材過去不太體面，畢竟顧衡将來會是趙言的夫子，對于有學問的人，陳氏向來是敬重的。

農家人家裏也沒有什麽貴重的東西好送，去年做的柿餅已經快吃完了，隻剩下零星幾個，陳氏隻好打消了送柿餅這個主意。

她都快把家裏翻遍了，才把要送的東西準備好。

自家養的雞生的土雞蛋，陳氏覺得這是最能拿出手的東西，現在鎮上一個雞蛋能賣三文錢，價格可高了，土雞蛋拿來送人又體面又有價值。

陳氏拿來一個籃子就往裏面撿雞蛋，足足撿了二十個雞蛋才停手，要不是籃子裝不下，她還能再塞幾個。

“三郎，等等，你把這些東西都帶上。”

趙言正準備出門就被陳氏喊住，他扭頭一看。

嚯！

那一籃子的雞蛋看起來頗爲壯觀。

“娘，您這是幹啥？”趙言看着那一籃子雞蛋哭笑不得。

陳氏嗔了他一眼，笑罵道：“你這孩子心也忒大，去夫子家，怎麽能隻拎個藥材才去呢。”

“咱家雖然沒有什麽貴重的東西可以送，但土特産還是有的，你看這雞蛋又大又圓，一看就補身子，那顧舉人不是病着嗎，正好可以吃點雞蛋補補身體，隻有他身體好起來了，才能教你讀書。”陳氏補充道。

道理趙言倒是懂，所以上次他把那吊肉送給顧慕靈了，這次他本來打算去鎮上再買吊肉送給顧家的，豬肉雖然不是什麽大滋大補的東西，在這個物資嚴重匮乏的朝代裏，能吃上豬肉，也算是一大樂事。

怕陳氏多想，趙言就把原本的打算說了。

“隻買肉怎麽行，這雞蛋也得送，咱們家下蛋的雞多的是，雞蛋根本吃不完，還不如送給顧舉人。”陳氏依舊堅持着自己的想法，畢竟那可是舉人，是她們溪水鎮從來沒有過的舉人，趙言能拜顧舉人做夫子，算是走了狗屎運。

因此送去顧家的東西陳氏一點都不心疼，反而覺得這是應該的，學生孝敬夫子，天經地義。

趙言看着這一大籃子雞蛋有點頭疼，這數量又多，雞蛋還容易碎，就算他坐牛車出門，也難免會颠簸。

“娘，這一次性送太多她們也不會收，我有個主意，你聽聽看可不可行。”趙言耐心地和陳氏商量，陳氏很快就被他說服了，直接把雞蛋籃子遞給趙言就不管了。

去鎮上的路上，不少人都對趙言身旁被布蓋住的籃子感興趣，可不管他們怎麽打聽，就是套不出趙言的口風，他們都快把這籃子拎出洞了，到最後也沒有看清裏面到底是什麽。

已經去過顧家兩次，趙言已經把路線記清楚了，他先是去李屠戶那裏割了吊肉，然後才去的顧家。

“叩叩叩”

顧慕靈正在掃院子，就聽到了敲門聲。

她頓時警惕起來，問道：“誰啊。”

“是我，趙言。”

一聽幫手來了，顧慕靈立馬丢下掃把前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