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清明那天,細雨綿綿,趙言把酒、紙錢、香燭等祭拜要用的東西準備好,披着蓑衣就準備出門了。
今天盡管還在下雨,路上拖家帶口的人卻非常多,除了特别小的孩子,其餘的基本手上都幫忙拎了東西,大家都趕着去祭拜先人。
趙言算是比較奇特的存在,别人家成群結隊,他一個人自成一隊孤零零地走着。
“待會得給我媽也燒些紙錢,不知道她能不能收的到。”清明的氛圍下,趙言有些傷感,自己在那個世界都快去世一年了,結果他在這個世界準備祭拜别人。
趙言搖頭把腦子裏稀奇古怪的想法搖走,徑直向趙大河的下葬的地方走去,那地就在山坡上,走起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
這個地方趙言是第二次來,近來雨水的滋潤下,草瘋狂的生長,一眼望去都是綠油油的一片。
小鋤頭派上了用場,趙言潦草的清理了一遍附近的雜草,畢竟待會還要點火燒紙錢那些,稍不注意就容易引發山火,草該除還是要除。
等趙言幹完活,雨早已經停了,穿着蓑衣不方便幹活,他索性就脫了,打算等下雨再穿上。
祭拜完趙大河後,趙言在附近找了一處空地,紙錢他特地備多了些,現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家裏一切都好,你無需擔心,曾經傷害過你的那些人,都已經得到了報應,你好好安息吧。”趙言對着面前正在燃燒的紙錢呢喃,“最後,多謝你的身體能讓我重新活一遍,爹娘和小妹我都會盡心照顧的。”
随着紙錢變成灰燼,宣告了這場祭拜的結束。
趙言麻利地收拾好東西就準備離開,現在帶回去的隻剩些食物,重量輕了不少,趙言拎着相當輕松。
路還濕着,趙言也不趕時間,慢悠悠的走在小路上,欣賞着路旁平時沒有注意的風景。
急促的氣喘聲從後頭傳來,腳步聲聽起來非常的亂,趙言估摸後頭應該有不少人。
趙言是因爲祭拜的地方少才能這麽快結束,按理說村裏其他人起碼都是中午才能祭拜完,可這條路又是回村的必經之路,趙言想不通爲何這時候有這麽多人着急回村。
在他出神之際,後頭跑來的人不小心撞了他,他踉跄了一下,差點摔進旁邊的水溝裏。
“對不住啊。”剛剛撞了他的那個人一邊跑一邊喊,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趙言撫了撫心口,想讓急速跳動的心髒平穩下來。
烏泱泱的一群人都在向前跑去,個個面色焦急,趙言站在原地盯着看了一會,才在人群中找到一個熟識的人。
他快步跑到那人身邊,直接問道:“張叔,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那麽多人都往村裏趕。”
今天人多,張石本來就沒留意身旁是誰,這聲音一出來,他立馬認出是趙言。
“村長剛剛被蛇咬了,村民們自發聚集起來想送村長去看大夫,這不我正準備跟着去呢。”張石認真解釋道,他剛剛正在祭拜先人,突然就聽到了村長小兒子的呼救聲,等他急忙趕過去的時候,村長已經快昏迷了。
一聽是村長出事,趙言立馬就開始覺得揪心,特别還是人被蛇咬了,無毒的還好,要是有劇毒那才是藥石無醫,别說送到鎮上看大夫了,估計還沒出村口就得沒命。
“張叔,你知道村長是被什麽蛇咬傷的嗎?”趙言立馬追問,村長幫了他這麽多,現在村長有難,趙言也想搭把手。
“是竹葉青咬的。”
聽到不是劇毒的蛇,趙言暗自松了口氣,“張叔,你快去阻止他們,不要去鎮裏了,這個我能治,讓他們别帶着村長颠簸,不然劇烈的運動隻會讓村長的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張石扭頭震驚的看向趙言,“啊?你還能治這個?”
“放心,你的腿我都能治,這個肯定也行。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讓他們别激動,不要再帶着村長亂跑了,那不是救他是害他。”趙言看着前頭亂跑的人,他就覺得頭疼,人一旦着急起來幹的事兒都不得章法,趙言隻能讓張石去勸說一下。
“我得回家拿藥,這期間一定要穩住他們。”趙言囑咐完張石,就抄小道跑走了。
現在拼的就是速度,他已經沒空管那麽多了,村長這條命能不能安然無恙,就看他現在夠不夠快。
小路平時走的人少,現在不隻是路滑,草被打濕後也很滑,這一路上,趙言差點就摔了三次。
回到家,猛的推開門,蓑衣背簍他随意丢在屋檐下就跑進屋了,那動靜大的,陳氏還以爲家裏什麽東西塌了,等她從竈房那邊跑過來一看,啥都好好的,就多了一件蓑衣和一個背簍被丢在地上。
背簍裏的食物被陳氏挨個拿出來放到桌子上,蓑衣沾到了一些塵土,陳氏正準備拍掉時就看到趙言火急火燎從屋裏沖出來。
她這麽大個人站在那,結果趙言愣是看不到,出了門就往外頭跑去。
好不容易到了村長家,就已經有不少人都在圍着,等趙言好不容易擠進去,發現村長臉都變得鐵青。
“三郎來了,快幫我爹看看,怎麽剛剛人還好好,一回來就不行了。”開口的正是村長的小兒子張進,以前趙言見過他幾面。
趙言一言不發就開始給村長号脈,他的眉頭緊皺着,張進很害怕有什麽不好的結果也不敢再說話打擾趙言。
“不是吧,張進,一個毛頭小子的話你都信,他能會什麽醫術,要我說還是趕緊把村長送到鎮上吧,人家老大夫肯定比這小子靠譜多了。”
“就是!看病這是誰都能看的嗎,淨在這裏瞎整。”
人群中的吐槽不信任趙言通通聽不見,他正準備給村長放點血,沒空理這些多嘴多舌的人。
張進這時候顯然也沒有心情跟那些人打官腔,他隻盯着趙言的動作都不敢眨眼,最後還是王菊出聲還把那群人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