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平安歸來，雖然人看起來一身破爛蓬頭垢面，但起碼人是好的，從徭役中回來還可以能蹦能跳的，實屬不易了。

簡易吃完朝食，趙言特地配了藥包給趙高泡藥浴，整的家裏全都是一股中藥味，不過陳氏等人因爲趙言在這短短一年的時間裏接觸了大量藥材，早就對中藥味免疫了，甚至還會覺得有點好聞。

趙高頭發不知道多久沒洗，實在是打結的厲害，有些結怎麽都梳不順，趙言索性把那部分剪掉，免得拉扯頭皮還痛，趙高倒是沒什麽意見，他沒什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要好好愛護頭發不能剪的講究，現在他見到幾月未見的妻兒隻覺得高興，至于那什麽頭發啥的不重要，對他來說反正頭發還能長出來，現在剪短點也沒關系。

泡澡是在屋裏泡的，澡盆是趙言之前特意找木匠定做的，能夠容納一個成年男性，因此趙高一點都不束手束腳，他反而覺得十分舒坦，舒服的他隻想睡覺。

趙言正在幫趙高按摩，徭役都是幹的苦活累活，對身體的負擔特别大，按摩能疏通一下筋骨。

水溫很舒服，按摩很放松，回到家趙高也心安，漸漸他的眼皮都要閉起來了，整個人都特别惬意。

趙言專注于按摩，人體的穴位他倒背如流，知道按摩哪個穴位能讓人最舒服，他專挑那幾個穴位，按摩了快小半個時辰以後，他才發現趙高已經昏昏欲睡，那頭都要低到水裏了。

趙高雖然不胖但好歹也是一個精壯的成年男性，特别還是在睡着沒有意識的情況下，很難抱的動。

“爹，醒醒，别在這裏睡，回床上睡吧，床上舒服些。”

趙言隻好輕拍趙高的肩膀，溫聲把趙高叫醒後，給趙高來了一套體貼入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貼身服務，擦身、穿衣、絞幹頭發等都包攬，每一件事他都特别認真去做，長大以後第一次被人幫着洗澡穿衣，趙高被伺候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擱，活像個機器人，還是手腳特别不靈活的機器人。

把趙高趕去睡覺以後趙言也不閑着，把泡澡水倒掉以後，他立馬拿起昨天帶回家的書細細研讀，争取把每句話都理解透。

古文畢竟還是晦澀難懂，這時候昨天記下的筆記就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一看過去昨天的記憶立馬回籠，讓趙言的學習效率立馬提升了不少。

本來讀書就不容易，古代現代的教育側重點不太一樣，甚至教材也不知道改過幾版，趙言本就學的吃力，再加上一個他及其陌生的作詩領域，他真的有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無措感。

他想努力學，可作詩這座難以跨越的大山就橫在他面前，讀了這麽多年書，甚至還是學的在别人眼中難讀的醫學，多少苦他都忍了，但是作詩他現在隻覺得無能爲力。

趙言不是沒想過放棄，按照他的本事不讀書也能讓一家四口吃香的喝辣的，過上好日子不再是夢話。

可他剛剛給趙高洗澡的時候，趙高身上的疤痕還是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那些疤痕雖然不是特别重，可是密密麻麻交錯的特别多，多看一眼都容易讓人覺得心悸。

每次他問趙高這些疤痕是怎麽回事，趙高都隻會含糊其辭，隻說是不小心摔的。

趙言不傻，怎麽摔都不會摔成那樣，那些疤痕一看就知道是鞭痕，趙高做事那麽老實，肯定是那群眼高于頂的官差拿鞭子亂抽的，可趙高不願說出真相，趙言也隻能不再追問，畢竟這也不是什麽值得大聲炫耀的事情，可能還會讓趙高回憶那段痛苦的日子。

徭役有多苦趙言不知道，可人們對徭役的畏懼，趙高身上的疤痕，無時無刻都在表明着徭役有多麽毫無人性，老百姓去一次脫一層皮都是輕的，送命的大有人在。

想免除徭役，現在對趙言來說除了努力别無他法，這事誰都幫不了他，他隻有憑借着自己的真才實學考上秀才才能徹底擺脫徭役。

讀書并非易事，之前趙言心裏還會有點知難而退，現在的他隻想迎難而上，他不願意再送自己的家人去服徭役，不願意再看到家人被折磨的傷痕累累還不敢明說的苦澀。

如今，化壓力爲動力趙言渾身都有使不完的牛勁，書看起來也不覺得枯燥乏味，細細品讀起來還能讀出一些趣味。

努力學習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太陽都要落山了，這時候趙言也把筆記整理好了單獨寫在紙上，不過他用的還是簡體字。

“這筆記肯定不能讓夫子看到，不然挨批是少不了的。”趙言诽腹道。

“三哥，你寫啥呢，我咋看不懂。”趙雲突然冒出來把趙言吓了一跳，趙雲之前學過一點字，算是有點基礎，可擺在面前這張紙上的内容她看不懂。

趙言把趙雲的靠在他手臂上的腦袋推開，忽悠道：“你看不懂很正常，你還有的學。”

反正趙雲學了什麽字趙言最了解，所以他忽悠起來一點都不心虛，講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你來幹嘛呢？應該不是爲了看我寫了啥吧。”

“我剛剛喊你，你都聽不見，天都要黑了你還不從屋裏出來，娘叫我喊你吃飯。”

趙言看了看外面的天，是快要黑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把書收好就去吃飯。”

趙雲活蹦亂跳的跑走了，今天陳氏做的都是她愛吃的菜，她迫不及待就想開飯。

今天的菜特别豐盛，陳氏還特地殺了一隻雞煮湯，說是要給趙高好好補補，趙高睡了快一天的覺現在整個人格外精神，他看到面前的一桌好菜，隻是不斷重複着“回家真好。”

簡單一句話，趙言隻覺得酸澀，他暗下決心這書他咬牙也得讀下去，命握在自己手裏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