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等的人已經走了，顧慕靈沒心情停留在外面，竈房裏鍋裏還煮着肉呢，她再不回去估計都要糊鍋了。

本來這一頓她是打算做給趙言吃的，就當慶賀他考上秀才，可沒想到她就炒菜的功夫人就走了。

顧慕靈肉眼可見的失落，顧衡摸着自個後腦勺還不太理解，之前趙言也不常留飯，都是回家吃，顧衡都習慣了。

父女倆一時相對無言，都選擇各做各的事，誰也不打擾誰，直至柳氏回來父女倆才一塊坐到飯桌上。

今晚的飯菜格外豐盛顧衡還有點意外，這不年不節的居然吃上了肉，現在他不用看病喝藥，從開支上就節省了很多，再加上他給書鋪抄書一個月也有幾百文的收入，家裏的經濟已經有了極大的改善。

可肉家裏并不常買，柳氏說這些年愧對女兒，要存錢給顧慕靈攢嫁妝，顧衡沒有二話就同意了，因此他們家的飯菜一直都是老樣子，簡簡單單沒什麽油水。

他知道這些年還是他把家裏拖累成這副樣子的，心裏滿滿都是愧疚，現在柳氏說要給女兒攢嫁妝，他同樣也是這樣想的。

顧慕靈對嫁妝這事倒是沒有多說什麽，别的姑娘十六七歲就嫁人生子，她都拖到快十九了還沒音信，反正日子就這麽過着，她倒沒有多想什麽，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她留在家裏孝順爹娘也行。

不過她想的開，顧衡和柳氏可想不開，他們總覺得都是自己不争氣才把閨女拖累了，不然以自家閨女的模樣和才識什麽郎君找不到，因此兩人非常想要彌補顧慕靈。

趁着顧慕靈收拾碗筷的功夫，顧衡偷偷把今天的事情和柳氏講了。

“靈兒真是這麽說的？”柳氏反問顧衡。

顧衡堅定的點頭，“我親耳聽到的，絕對不假。”

柳氏也是從小姑娘的年紀過來的，顧衡一說她便懂了，不過她沒點破，姑娘家的心事她不好明說，隻是低頭笑了笑。

顧衡不懂柳氏突然笑什麽，他正說正經事呢，柳氏笑的他心裏發毛。

“夫人，你爲何發笑？”顧衡不解地問道。

柳氏嗔了顧衡一眼，抱怨道：“我看你就是天天讀書讀傻了，什麽都不知道，現在事情都擺在你面前了你還是不知道。”

莫名其妙挨批的顧衡覺得非常莫名其妙，明明他隻是來跟柳氏說一下今天他覺得奇怪的事情，結果他反而被罵了。

明明平時人還挺聰明，現在越看卻越像個呆子，柳氏懶得和顧衡多說什麽，她直接站起身來，“我去幫靈兒收拾，你自個好好想想吧。”

丢下這麽一句話後柳氏頭也不回就去竈房幫忙了，至于顧衡心裏怎麽想，她也不想多加解釋。

呆子就是呆子，說再多他也不懂，做了二十幾年夫妻，顧衡是什麽人柳氏最是清楚。

趙言回村時天都快暗了，太陽的最後一抹餘晖把天空染成橘色，要不是沒有相機在手，趙言都很想拍攝留個紀念，畢竟好看的夕陽可不多。

剛剛到村口，一聲“老天爺”把趙言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村口那棵大榕樹下正蹲着幾個抽旱煙的大叔，趙言知道每次到這個時間點，那些沒事的大叔就愛聚在這裏侃大山，剛剛那聲音就是其中一個人發出的。

趙言把幾人掃視了一遍，發現都不是臉熟的人，他隻能在腦海裏搜索出見過他們的記憶，至于他們叫什麽，趙言是一點都不知道。

“這不是我們大秀才公嘛，你可算回來喽。”大叔因爲常年抽旱煙，牙齒都變的暗黃，但他特别引以爲豪，每次說完話都要誇張的咧嘴，就是想讓别人看到他的牙。

隻感到生理不适趙言差點就要起雞皮疙瘩，他默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想把不适感降下來。

“秀才公就是不一樣，你看那模樣長的像個小娘子似的，水靈靈的誰看了不得誇一句。”另一位大叔笑的非常猥瑣。

“是啊，長的怪好看的，人聰明就算了長的還好看，要不是認識，我還以爲是哪裏來的小姑娘呢。”

幾人說完開始自顧自的哈哈大笑

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的趙言滿臉黑線，這群人說的話他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畢竟這麽沒有營養的話他聽了隻覺得不舒服，還不如不聽。

幾人笑完才發現趙言一直冷眼看着他們一句話都不說，其中一人雙手抱着手臂橫于胸前，對趙言說道：“秀才公怎麽都不說話，是考上就看不起我們了嗎，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就是，你自個祖宗也是在土裏扒食的，跟我們可沒什麽區别。”

眼見着都上升到祖宗了，趙言眉心都跳了跳，他轉頭對趙高道：“爹，咱們走吧，不然娘該等急了。”

好不容易等到趙言開口，結果話還不是跟他們說的，幾位大叔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不給他們面子的人，正當他們準備反擊時，趙言突然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很奇怪，隻是瞪一眼而已，他們頓時就不敢放肆了，明明在自個家裏經常被自己婆娘翻白眼，可他們從來都沒怕過，今天卻大氣都不敢出。

等趙言坐着牛車走遠已經看不見人，幾人緊繃着的神經才開始放松下來。

“剛剛那氣勢，他不會報複我們吧。”其中一位大叔瑟瑟發抖道。

“王二你可别吓唬我啊，我們隻是說了幾句話而已，他要是不愛聽可以不聽，不至于要報複吧。”男人一邊說一邊懷疑，給他自己都整不自信了。

王二平時也隻是個紙老虎，這時候他已經開始腿軟了，他頹廢的坐到地上，絲毫不管褲子是否會沾上泥土。

“他以前跟村裏其他人吵架的時候你們也見過，他可不是好惹的茬，我們剛剛就不應該嘴賤招惹他。”王二現在就是十分後悔。

不好惹的趙言回到家後就把剛剛的事抛之腦後，他下午大腦極速運轉，中午吃的飯早就被消耗光了，現在回到家裏飯菜正好擺上桌，當然要趁熱吃飯。

至于村口那幾位說話流裏流氣的大叔趙言懶得搭理，反正後面有的是讓他們後悔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