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冷冷清清,風一吹,地上幹枯的落葉随風飄舞,塵埃被風力助長變得越發猖狂,趙言眼睛被風沙迷了眼隻能眯着眼睛走路,幸虧路上人少不然他肯定會撞到别人,他開始慶幸自己戴了口罩出門至少保住口鼻,沒有臭味和灰塵的幹擾趙言神清氣爽。
當下天氣正熱着,趙言走在街上卻陡然覺得蕭瑟,這裏的氣氛隻讓人覺得壓抑,死氣沉沉的氣息撲面而來,爲數不多的路人面容枯槁如同行屍走肉,趙言不忍多看。
街上開門的店鋪不多,除了官府下達的命令這一層原因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就算把鋪子開了也不會有什麽生意,除了糧鋪和藥鋪還有客人外,其他鋪子就算開了一天也沒客上門,慘淡經營的情況下還不如把鋪子關上,幹巴巴的坐在鋪子裏等一天沒有生意是非常消耗人的熱情的。
觀察一路後趙言心裏愈發下沉,桃源府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要是任其發展下去,瘟疫肆虐下百姓隻會苦不堪言,要靠朝廷救助那也是杯水車薪,還是要自救才行。
趙言默默加快步伐,本來隻落後他半步的李虎很快被甩到身後,李虎隻能小跑起來跟上,本來他還想問趙言兩句爲什麽要走這麽快,結果因爲戴了口罩他呼吸不暢隻能把稀薄的氧氣先供給呼吸,他現在喊不出來一說話感覺都要斷氣。
趙言這次到的是一家布莊,李虎以爲趙言是想爲自己添置幾身衣裳,官爺嘛李虎自然懂,人靠衣裳馬靠鞍,好看而精緻的行頭很有置辦的必要,再說趙言本來就長的俊,到時候要是再配上華美的衣裳李虎覺得估計會亮瞎一群人的眼。
畢竟趙言顔值就擺在那裏,屬于套個麻袋都好看的那種類型,李虎隻能心裏偷偷羨慕羨慕,他也想長成一位英俊潇灑的帥哥。
就算是第一次見到趙言時有諸多看不順眼,李虎也不得不承認趙言長的是真好,顔值這塊趙言是一點都不拉胯。
“大人,您是要買衣裳嗎?”李虎氣喘籲籲的跑到趙言面前問道,他指着大門緊閉的布莊解釋道:“布莊因爲沒生意老早就關門了,現在大家夥連飯都吃不上,更不可能有閑錢買衣裳,久而久之這布莊撐不下去隻能關門了。”
好不容易來一趟卻吃了閉門羹,趙言心裏有點不爽,他的計劃耽誤不得隻能求助李虎,“你知道布莊掌櫃住哪裏嗎?我尋他要事相商。”
李虎猛猛點頭,那他可太知道了,布莊掌櫃同他是鄰居啊,他連布莊掌櫃幾點起床都知道。
“大人,小人知道布莊掌櫃住哪裏,您随我來。”李虎特别驕傲的說道,他總算發揮出自己的作用了。
趙言給李虎丢了個贊賞的眼神就讓李虎在前面帶路了,他可不是要打扮自己才到布莊的,做口罩才是當務之急,顧慕靈做的那些口罩隻能應一時之急,長久的話還是要靠布莊來提供幫助。
當然,趙言也不是想借着官威作威作福,他不會讓布莊打白工,雙方是平等的合作關系,到時候他肯定是會支付勞動報酬的,多勞多得。他提倡人人平等,在大環境裏他人微言輕,到了桃源府他說話還是有幾分分量的。
東巷。
一座一進的宅院裏有人正在院裏踱步出神,此人正是高達海,他已經在家中無所事事半年了,家裏隻有出項沒有進項,哪怕是有點财富的他心裏都很慌,錢哪裏禁的起花 ,家中人口又多,上有老下有小的高達海身上的擔子可不輕,偏偏現在做什麽都是有心無力。
“唉。”高達海長歎不知今天的第幾聲歎息。
大門被敲響時距離大門最近的高達海最先反應過來,家中平日裏幾乎沒人來,高達海想不出來此時門外的來者到底是何人。
現在外頭瘟疫嚴重他可不敢随意開門,萬一是有人染病沖進來或者是有人餓的發瘋想登堂入室搶劫怎麽辦,他家裏不少人都手無縛雞之力就算是人多也是打不過的,高達海不敢冒險。
“門外是何人?”
高達海貼着大門高聲問道,他倒要看看外頭是何方神聖,現在有門擋着他倒也不怕,外頭就算是個瘋子憑借一個人的力量也撞不開他家的大門。
“是我,高掌櫃。”外頭的李虎楊聲回答,他生怕高掌櫃聽不出他的聲音還特意把自己的大名報上,“我是李虎啊。”
今天他可是在趙言面前開路的,現在成功就在前方李虎可不敢出纰漏,趙言既然要找高掌櫃談事情那他必須要把這事安排妥當,他一定要讓趙言看到他的價值所在。
以後能給他升職加薪的話最好了,實在不行給點銀子當獎賞他也是很滿意的。
他李虎就不是個貪心的人。
趙言打量着附近的環境,家家戶戶都緊閉大門,他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李虎,沒想到你住的地方還怪清靜的,府衙的待遇看來還不錯啊。”趙言在等待的間隙閑着無事找李虎唠嗑,剛剛李虎說他和高掌櫃是鄰居,高掌櫃都能住一進的院子,而且這附近住房條件看起來還不錯,那李虎的住處自然差不到哪去。
李虎幽怨的看向趙言,不解道:“大人,你是從哪看出來府衙待遇不錯的。”要是府衙待遇真不錯他至于要吃膳堂難吃的飯菜嗎,他也是有味覺的人,他知道什麽叫難以下咽,可府衙那些俸祿根本養不活他,爲了生存他隻能委屈自己了。
說是他跟高掌櫃是鄰居,實際上他借住在高掌櫃家的一個小屋子裏,冬不暖夏不涼的。那屋子又小又破,夏天漏雨冬天漏雪的,還好他皮糙肉厚扛下來。
眼前的人怨氣大的沖天,趙言自知失言趕緊閉嘴,他還是不戳人痛處了,那樣有點沒道德,他是有道德底線的人。
話說高掌櫃聽到李虎的名字後就打消顧慮,他同李虎算是相互利用,李虎會在收取商稅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他則負責給李虎提供一個栖息之處,兩人對這個做法都很滿意。
平時李虎回來從不走正門,他仗着自己年輕身手好天天爬牆進來,高掌櫃已經從一開始的心驚肉跳變成現在的習以爲常,反正李虎高興就好,他不幹預這麽多免得讓李虎厭煩。
現在李虎突然斯文的敲門不爬牆,高掌櫃還覺得怪新鮮的。
李虎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高掌櫃心裏冒出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開了門他隻見門前站有兩人,一人一看就像是風度翩翩的謙謙君子,另外一人不說也罷是李虎,兩人臉上都帶着奇怪的東西把半邊臉遮住。
這是毀容了?不能見人了?
高掌櫃心裏有些緊張,他手心裏都冒汗了還是故作堅強問:“李捕快登門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