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差人是徒步而來的,蘇清和要被差人們帶去府衙的公堂上接受問詢,自然隻能徒步跟在差人的身邊。
吳啓同樣沒有騎馬,于前、于後等四人陪侍在吳啓左右,随時等候着吳啓的吩咐。
一路順暢,雖然街道上的行人稠密,可幾名差人的身上穿着公服,腰間挎着牛尾刀,一副如狼似虎的模樣,根本沒有任何一名行人敢于靠近。
因此前往府衙的路上始終通暢,遇到的所有行人都會自然而然的左右避讓。
蘇清和保持着沉默,沒有趁着這段空隙去跟吳啓進行傳音交流。
他需要安靜的思考下這件突發的案件究竟是怎麽回事。
昨天晚上他才剛跟宋清風一起喝了酒,結果今天早上郡城府衙便接到報案,宋清風死在了家中。
再加上他昨晚和宋清風之間鬧的并不愉快,崔世聚想要調解兩人之間矛盾的想法失敗的非常徹底,以及之前他親手摧毀了丐幫一座分舵的事情,無論是誰,恐怕都會認爲宋清風的死跟他有關!
所以……宋清風被殺,其實是沖着他來的?
可宋清風畢竟是人榜高手,即便排名不高,隻有三百三十七位,依舊屬于丙等上境界裏的佼佼者。
他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是丙等中的層次而已,單純從修爲境界的角度去考慮,他不可能具備擊殺宋清風的能力。
再者說,從目前已知的情況來看,宋清風的死亡過程應該是悄無聲息的,起碼在死亡的時候沒有驚動到其所住宅子裏的下人們。
否則不會一直等到今天早上、下人們起床後,這才發現宋清風已經死了。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爲,殺掉宋清風的兇手,遠比宋清風強大的多?
至少他這麽一個區區丙等中是絕對做不到的。
想到這裏,蘇清和忽然覺得事情有些可笑。
剛來郡城的第一天,他因爲偶遇小孩兒被當街搶走,于是和丐幫的一個分舵發生了正面沖突。
除了将不少可憐人解救出來以外,還殺了丐幫分舵差不多二十人。
然而就是這樣一場大殺特殺,事後郡城府衙方面卻沒有任何反應。
仿佛那二十人一開始便是死人,從不曾真正的活過一般。
結果昨天晚上僅僅死了宋清風一個人,今天一早府衙的差人們就出現在了客棧,要将他拿回去問案。
不得不說,差别對待的實在是太明顯了點……
腦海中浮現着這些念頭,蘇清和來到了郡城府衙的大門外。
此時的郡城府衙剛剛開門,站在大門外上值的兩名差人都是一副尚未睡醒的迷糊樣子。
帶隊的差人跟大門外上值的兩名差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帶着蘇清和一行徑直步入了府衙之中。
相比于東武城的城主府,清河郡城的郡守府在方方面面上都有着巨大的優勢。
單單是用于日常問案的公堂,郡守府内就有足足六處之多,平日裏負責審理案件的判官則有整整十位。
一般來說,除非是情節極其嚴重、又或者案子牽扯到的人物地位極其特殊,才可能會由郡守親自出面進行審理。
不然的話,都是十位判官的其中之一負責。
蘇清和被帶到了其中一處公堂。
看起來大概四十歲左右的判官,正端坐在公堂之上,神态威嚴的詢問着堂下跪着的人。
堂内左右兩邊站着兩排杵着殺威棒的差人,另有崔世聚安安穩穩的站在跪地之人的身旁。
随着蘇清和走了進來,崔世聚聽到聲響,回頭看了蘇清和一眼,然後便朝着蘇清和點頭緻意。
對于在公堂上遇到崔世聚,蘇清和倒是早有準備。
既然差人會跑到客棧去傳喚他,就意味着判官已經對宋清風的死亡案進行了初步的調查,知曉了宋清風在死亡之前,昨天晚上參加了崔世聚組織的酒宴。
連他都被帶來問詢情況了,崔世聚又怎麽可能置身事外?
“怎麽回事?本官隻是讓你們去傳喚張三!爲何卻帶回來這麽多人?”
判官的目光在蘇清和以及吳啓幾人身上掃了一遍後,皺眉朝着領隊的差人喝問道。
沒等差人回話,吳啓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腰牌,朝着判官亮了下。
判官定睛一瞅,當即一個激靈,趕忙起身繞過桌案,小跑到了吳啓的身前,拱手行禮道:“下官清河郡簽判丘言歸,拜見九江王。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王爺恕罪!”
不怪他第一眼沒認出吳啓。
事實上,若非彼此之間非常熟悉的話,想要辨别身份,那唯一的辦法就是核驗各種身份證明。
所以對于普通人來說,戶籍路引才會無比重要。
盡管判官沒見過吳啓,可身爲郡城府衙的官員,自然清楚九江王已經于前天來到了清河郡城。
派遣下屬去傳喚的張三,又是跟在九江王身邊的人。
在安排下屬去傳喚之前,他還特意叮囑過,千萬要對九江王足夠恭順,萬勿因爲傳喚之事而惹得九江王不快。
眼下突然間看到有人持着九江王的腰牌出現在了公堂上,他又不傻,怎麽可能去懷疑對方的身份?
不過對于九江王親臨,他仍然很是準備不足。
在他的了解中,傳喚的那個張三出身戲班子,隻是由于頗具詩才的緣故、臨時入了九江王的眼而已。
這種近乎于‘詞臣’、‘幸臣’的身份,按照他的想法,不太可能被真正重視才對。
哪怕牽扯到了案件當中,九江王也頂多是派人來問問大體的情況,不麻煩就打個招呼,麻煩便幹脆置之不理,這才屬于正常的發展。
畢竟,藩王在大周的地位說低不低,說高卻也真的不高。
不低是因爲身份足夠尊貴,不高則是因爲藩王行事會有諸多顧慮,地方上像郡守這樣的封疆大吏,一旦撕破臉皮的話,基本上可以将普通的藩王吊着打。
當然,前提是不要鬧出人命。
總之,不管怎麽看,九江王都沒有爲了身邊一個下人冒險的理由。
偏偏九江王就這麽堂而皇之的來了……
簡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