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升望着如今的小師叔,忽然覺得對方有些陌生,好像在某一天來到頂峰之後,被深深的孤寂所包圍,因此決定遠離塵世,過着避世索居的日子。
他無法确定這究竟好不好,隻覺得對方不再是那個熟悉的小師叔,對此他能做些什麽,即便他希望能回到過去,可對方未必就希望如此,這恐怕隻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他思緒翻湧了一陣,漸漸歸于平靜,其實對于小師叔的事,他本不想過問太多,但到了這種時候,他又忍不住想要問一問,“師叔到底希不希望她成爲下一代岩母?”
高任飛收回目光,沉默了許久,最後微微皺眉,“成爲岩母有什麽好的,那本就是很無聊的事情。”
白升默默思量着,岩宗的每一代岩母,都必須先誕下一名女嬰,才有資格繼任,剛才他看到的高遠,顯然是個男孩兒,如果溫婉婉跟師叔再生下一名女孩兒,估計溫婉婉就可以成爲下一代岩母,可師叔明顯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師叔應該是希望,能和溫婉婉長相厮守,而且不是在這個地下世界,但溫婉婉無法離開這裏,或者說在沒有岩母的允許下,溫婉婉不會離開這裏,因此師叔選擇了留下。
如果岩宗正在做的那件大事能成功,自然好說,溫婉婉就可以和師叔雙宿雙飛了,可萬一失敗了,那溫婉婉就隻能留在這裏了。
“那她呢?到底是怎麽想的,想不想成爲岩母,師叔清不清楚她的真實心意?”白升可以确定,師叔很不希望溫婉婉成爲下一代岩母,可是溫婉婉是什麽想法呢。
高任飛看了一眼白升,然後又望向溫婉婉所在的方向,“你說的這些,其實我早就仔細考慮過,一開始我很怕知道結果,要是她想成爲下一代岩母,那我就隻能離開了……後來因爲一個契機,我知道她不想成爲下一代岩母,才總算是松了一大口氣。”
白升聽完,暗自想着如今這種狀況,似乎沒有更好的解決之道,隻能繼續保持現狀,反正他不可能把師叔強行帶走,且不說他做不到,即便能做到,對方也不快樂,“希望岩宗的大事能成!”
高任飛沉默不語,但很明顯,他也希望岩宗的大事能成,這樣他就能跟溫婉婉離開這兒了。
白升在這個小院裏住了下來,跟師叔探讨修行上的心得感悟,時間一晃,三天就過去了。
這天他們剛剛入定醒來,便感覺到地面傳來很有規律的震動,一陣接着一陣,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不斷撼動着大地。
岩城中的許多人,因爲這陣動靜紛紛駐足觀望,他們有些不太明白,這究竟是什麽情況,對他們來說,這裏從未發生過這種事。
也不知從哪裏傳出一句“大地要塌陷了!”,這頓時引發了無數恐慌,他們遇上這種情況,根本毫無辦法,隻能亂糟糟地四處逃跑,可是他們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諸位!不必驚慌,這是地脈深處傳來的律動,每隔三千年出現一次,大家不用擔心,隻需要回家安心等待便是,多則三日,少則一日,就會恢複如常!”一道聲音自天空傳來,挾着浩蕩恢弘的力量,震懾着此間無數人的心靈。
岩城裏亂糟糟的情形,很快就消失了,這道聲音讓他們感到很安心,至于這種事情是不是三千年發生一次,對他們這些普通人來說,隻會本能地選擇相信。
白升收回目光,心知這是岩宗開始催動“五行化生混沌大陣”了,對他們來說,這也同樣非常重要,“我們去看看?”
高任飛嗯了一聲,此事對他來說,可是極爲重要,如果能成的話,他就可以帶着溫婉婉離開這兒了,“走吧,這一天終于到了!”
白升可以感受到,小師叔的心情很不平靜,他心裏也暗自期盼着,這一次一定要成功啊,畢竟他不希望小師叔一直待在這片地下世界。
兩人朝着感知中的方向遁去,不一會的工夫,就來到附近,從外面看上去,這裏有幾座小山丘起伏,毫無異狀,但其實是由于法陣的遮掩,才會是這樣的景象。
他們二人的出現,讓此間的岩宗修行者,立馬投來目光,畢竟眼前這座法陣,可是關乎岩宗千秋萬代的傳承。
岩母浮上半空,“兩位道友,今天是我們岩宗的最爲重要的日子,兩位肯定也想見證這一切,對嗎?”
“道友知道的,我對這一天期盼很久了。”高任飛沒有掩飾他的心意,這些日子以來,他都在盼着這一天。
“能見證這一切,也算是不枉此生了。”白升暗自想着,這個地下世界裏生活着百萬民衆,如果此事能成,那些人就可以繼續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了。
“兩位道友請随我來,雖說我們岩宗一向避世隐居,但你們既然恰逢其會,就一起見證這一壯舉吧。”岩母落在一座小山丘上,示意對面二人,一起來見證這一切。
白升跟着落下,一步邁出,發現眼前的景象大變,那幾個小山丘不見了,眼前有一座巨大的祭壇,上面道紋密布,最中心處有一個幽暗的洞口,至于四周,則有一百多名修爲精深的修士,有男有女,其中以女子居多,溫婉婉、鳳芳芳、石媛等人,赫然在列,這應該就是岩宗最爲強大的一股力量。
此刻的五行化生混沌大陣已經啓動,大量的五行元氣不斷彙聚,最終經過一番轉化,想必會化爲混沌之氣,彙入祭壇的最中心,那裏應該會有一棵扶桑神樹長出!
他的目光最終停在了石媛身上,此刻對方的嘴角挂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朝他眨眨眼,讓他不禁暗自思量起來,這其中究竟有什麽深意,而且也說不清爲什麽,他心底隐隐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隆……隆……隆……這時地底傳來沉悶悠長的響動,讓他感到愈發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