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男眼神有些出神,自己的兒子此刻的眉眼似乎正在和那多年未見的兄弟重合在一起。
“玉兒......想不想聽個故事,我與我那倒黴兄弟的故事。”
李守玉輕輕點頭。
“我們倆都是在山裏長大的,都是出生後就沒見過娘的人......”李鐵男默默說道,“我跟着父親打獵,他則是跟着父親幹些農活。”
“本來都是過着相安無事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出現了個陌生人,那人衣着光鮮,但是面容卻透露着兇狠......”
李鐵男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大黃,随即伸手指了指,“那人看上了大黃,大黃本就是齊玉的狗,怎麽可能随便送給别人。”
“誰能想到,那人竟然放火燒了整個村子......”李鐵男聲音有些哽咽。
即便這件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現在回想起來,李鐵男還是充滿着怒意。
李守玉察覺到李鐵男的變化,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
李鐵男輕笑一聲,繼續說道:“我和齊玉是唯二活下來的,後來便被你外公所救,一起生活了十餘載.......”
“齊玉那時靠着給别人診病探查消息,與其說是探查消息,倒不如說是打發時間......”
“巧合的是,就在那麽一天,他的一位病人,正是那放火之人。”
李鐵男停頓片刻,“齊玉言語刺激,說破那人曾經的醜事,竟被他再次尋上門來報複,好在我們早有準備......”
李鐵男此刻感受到李守玉握住自己的手越來越用力,目光看向孩子,隻見那雙鮮紅的眼眸似乎正在散發着些許光芒。
“爹,那人最後應該被您和齊玉叔叔殺掉了吧?”
李鐵男輕輕點頭,“與其說是被我們殺了,倒不如說是齊玉動的手,他不希望我的手上沾上鮮血......”
李鐵男側目看向李守玉手中的弓箭,“齊玉就是用這把弓點燃整個宅院的大火,那人最終也受到了相同的懲罰。”
李守玉将手中弓箭舉起,仔細端詳。
“玉兒,如果你覺得這把弓殺氣太重的話......”
不等李鐵男說完,李守玉輕歎一聲,“怪不得這把弓讓我感覺這麽親切呢。”
李鐵男有些出神地看向李守玉,“玉兒,你真的不在意......畢竟這把弓的确沾染過......”
“沾染過仇人的鮮血。”李守玉說道,“那人也是殺害祖父的兇手!”
李鐵男面帶笑容,随即繼續說下去,“我們報完仇之後,官兵便追了上來,齊玉爲了保護我,自己留了下來,想必大黃也是在那個時候重新出現将齊玉救走的。”
“這之後再也沒有齊玉叔叔的下落嗎?”
李鐵男輕輕搖頭,“他應該已經不在了......我和你娘成親的那天,他委托大黃來見了我們一面......”
李守玉看着大黃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然後就是你的出生,你的那雙眼睛和齊玉簡直一模一樣......”李鐵男說道,“那場大火,讓齊玉的眼睛受了一些損傷。”
“爹,你該不會認爲,我就是齊玉叔叔轉世來找你的吧?”李守玉小聲說道。
李鐵男苦笑一聲,“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守馨能平安,我和馨兒這一輩子也就無憾了。”
父子二人交談之際,大黃将他們帶到一處水潭附近,沒過多久大黃便叼着一條肥碩的魚走到二人面前。
“歲數大了,打獵的本事全忘了......”李鐵男輕歎一聲。
“爹,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我擔心那個軍人醒了,娘和妹妹她們應付不來。”李守玉說道。
“好,誰能想到咱們還能碰見個軍人......”李鐵男無奈搖頭。
等到二人返回,那軍人的确已經醒來,隻不過臉色依舊蒼白,正在向衆人道謝。
“爹,哥,你們回來了。”李守馨急忙說道,“她醒了,說要感謝你們呢。”
“感謝就不用了。”李鐵男說道,“好好休息吧,大黃幫着抓到一條魚。”
軍人看向大黃那壯碩的身軀,一時間有些出神。
“諸位......這大狗......”軍人顫聲說道,“莫不是什麽妖怪......”
“嘿,要不是大黃發現你,我們可真不一定救得了你。”李守玉在一旁說道,“就算是妖,你也得感謝他。”
軍人苦笑一聲,“抱歉......這位小兄弟......我不是這個意思......”
軍人看向大黃,輕輕點頭,“多謝大黃......”
“行了别謝了,老實點吧,好不容易救回來。”白老在一旁沉聲說道。
軍人聽到後不再多說些什麽,隻見白老叫來王馨兒和李守馨,“你們幫我把這姑娘的衣物去掉,我這老頭子......”
聽到這番話,軍人急忙說道:“醫師,我是軍人......您不必擔心......”
“在我眼裏,你就是個小姑娘,還沒出嫁而且一身傷病的小姑娘。”白老嚴肅說道,“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
軍人有些愣神,眼神中似乎變得柔和許多。
隻見李守玉和李鐵男不約而同的轉過身子向着不遠處走去。
“還是第一次......被人當做姑娘......”軍人低聲說道。
“軍人姐姐,你長得很漂亮,怎麽會沒人把你當做女孩子呢?”李守馨說道。
“軍營中哪分什麽男女......”女子低聲說道,“都是戰友......”
李守玉頭也不回地說道:“既然是戰友的話,爲什麽你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女人表情有些凝固,似乎不知道如何回應這番話。
“守玉,人家姑娘有傷在身,你說這些做什麽?”白老說道。
“白老,我是擔心您救了她之後,還是要被她浪費掉......”
女子似乎有些激動,“國家有難,我們身爲軍人,難道不應該保家衛國嗎!”
李守玉輕哼一聲,“保家衛國自然沒錯,但是如果這麽大的一個國家,需要你一個女孩子單獨應對人家的百萬大軍......”
“不如不保。”
女子艱難起身,不顧身旁的白老反對,“你怎麽會知道隻有我一人,我有戰友!”
“哼!”李守玉冷哼一聲,“我們這一路走來,聽到的都是浩浩蕩蕩的軍隊行軍聲,似乎很少聽到兩軍交戰的聲音。”
“而你,是我們救下的唯一一個軍人,當時你的身邊沒有任何你所謂的戰友,一個都沒有。”
李守玉話音剛落,隻感覺身體不受控制,下一刻便被女子抓起衣領。
李守玉這才仔細看清女子的面容,如果擦掉血迹的話,的确是個出衆的美人。
二人四目相對不知看了多久,女子突然噴出一口鮮血,全部噴灑在李守玉的臉頰之上。
眼看女子就要暈倒過去,李守玉急忙一把将他抱住。
“白爺爺......”李守玉低聲問道,“現在怎麽辦?”
“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