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
短暫的沉默後,丁辰突然開口:“從進屋起,就一直是我在回答你的問題。”
“現在,該換我問了吧?”
羅沁茹皺了皺眉。
她有些不習慣丁辰此刻與自己說話的方式。
那感覺……
就像是突然換了個人似的!
以往。
這個自幼便與她定下娃娃親的未婚夫,在面對自己時,要麽就是無能暴躁,要麽就是唯唯諾諾。
比如此前,丁辰一直都想早日與羅沁茹完婚。
他看向羅沁茹的、那充滿欲望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奈何羅沁茹的武脈比較特殊。
二十歲之前,絕不能破身。
否則,她将武脈盡斷,一輩子當個廢人!
這種情況下,羅沁茹和她的父母,自然會拒絕丁辰提早完婚的要求。
這一點,就曾讓丁辰無能暴躁過很多次……
還有一次,丁辰打着“未婚夫”的名頭,想對羅沁茹來硬的。
結果反被冰雪聰明的羅沁茹識破,痛扁了一頓!
丁辰眼看自己的圖謀難以得逞,便又唯唯諾諾的跪地求饒。
他這般做派,也難怪羅家上下都瞧不起他。
漸漸地,丁辰在人們口中的稱謂,也從最開始的“羅府準姑爺”,變爲“人渣”、“惹禍精”、“廢物贅婿”等等……
就這麽一個貨,羅沁茹非但不曾與之解除婚約。
反倒還跟她父親一起,想方設法的護着丁辰。
未婚妻做到她這個份上,當真是舉世罕見!
“你想問什麽?”
羅沁茹深吸一口氣,神色清冷的道。
“我就想知道,你對咱們這場婚約的真實想法。”
羅沁茹聞言,眉頭輕輕一蹙,“放心好了,我不會解除與你的婚約。”
丁辰一愣。
反應過來以後,他苦笑着搖了搖頭:“呵呵,我想你是誤會了。”
“我問你這個,不是怕你悔婚。”
“我隻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
“如果你想解除婚約,隻是礙于你父親的命令,不得不強迫自己遵從的話……”
“我可以去勸你父親,放下執着,還你自由。”
丁辰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便宜未婚妻”,的确美的驚心動魄。
更難得的是,她對婚約之事,一諾千金!
哪怕前任丁辰,都快爛到根兒了,羅沁茹依舊對他不離不棄。
也正因如此。
借殼重生的丁辰,刻在骨子裏的驕傲,不允許他對這樣一位良人,做出“脅迫逼婚”這麽沒品的事。
所以,他才想問清楚對方究竟是怎麽想的。
哪怕羅沁茹真的悔婚,丁辰也毫不在意。
大丈夫何患無妻?
走就是了。
甚至,他還會在離開之前,把羅家父女對前身的好,加倍的報答回去!
丁辰自問,借了這具身軀重生,就該承他所承過的情,還清他未還的債。
然後,問心無愧的離開。
這,才是神宙天君的格局!
此刻。
羅沁茹盯向丁辰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頭怪物!
因爲,她能從對方的言語中,感受到那份真誠。
一時間,羅沁茹那張足以颠倒衆生的臉孔,滿是錯愕之色。
“本小姐沒聽錯吧?”
“‘還你自由’這種話,居然會從丁辰的嘴裏說出來?”
羅沁茹猶記得當初,丁辰曾不止一次的企圖用他那“未婚妻”的身份,把自己推倒。
像他這種貪婪又好色,膽怯又猥瑣的家夥……
怎麽可能幹出這麽闊達的事來?
“等等,他該不會是在玩什麽‘欲情故縱’的把戲吧?”
“是了,一定是這樣的……”
羅沁茹很快就給自己找到了個合理的解釋。
在她想來,這才符合丁辰以往的習性。
而後,羅沁茹的神情,又重新恢複爲一貫的清冷:“丁辰,你給我聽好。”
“我羅沁茹既然答應做你的未婚妻,就無論如何都不會反悔!”
“不過,你我的完婚之日,一定要在我到了‘桃李之年’才行。”
“你如果想跟本小姐玩‘欲情故縱’的那一套,妄圖能早一點得到我的話,我勸你還是省省吧!”
桃李之年,指的是女子二十歲。
就如弱冠之年,是指男子二十歲。
完全承襲了這具身體的記憶的丁辰,自然清楚前身曾因觊觎羅沁茹的美色,幹過不少下作的事。
可笑又可悲的是,那貨到死都沒得逞!
見自己誠心實意的發問,換來的卻是這麽個結果。
丁辰索性不再糾結:“看來,這個誤會短期内是解不開了。”
“也罷,那就且行且看吧!”
正當此時。
重生之後,神魂感知遠遠優于常人的丁辰,将院外漸行漸近的喧鬧聲,盡收耳底——
“族長大人,您不讓丁辰把那二十萬金交出來,我們說什麽也不會離開!”
“您也别再說什麽‘那二十萬金,是丁辰自己賭鬥赢來的,就該歸他自己’這種話了!”
“那混蛋,把咱們羅家的祖傳功法和玄技都輸了,哪有立場私吞這筆錢?”
“不錯,況且這麽一大筆錢,交給丁辰,沒幾天又會被他糟蹋光!”
“族長……”
“夠了!!”
羅浩元一聲炸喝:“你們先回去,老夫自會趕在‘奪礦大賽’之前,給你們一個交代!”
“這,唉……”
等那幫族中高層不情不願的離開,羅浩元才深吸一口氣,步入院中。
他剛進到屋内,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聽丁辰先聲奪人道:“羅叔,賭鬥赢來的那二十萬金,我留有大用,不能給你。”
重生至今,羅浩元面對多方施壓,依舊堅決維護丁辰的行爲,讓他甘願喊對方一聲“羅叔”。
至于“嶽父”……
還是等有朝一日,他真的能與羅沁茹修成正果之後,再叫不遲。
事實上,自從丁辰聽信謠言,認定是羅家害死了他的父母時起,就一直直呼羅浩元的姓名。
在背後,他甚至還會罵羅浩元“羅老賊”!
以至于現在,羅浩元聽他喊自己一聲久違的“羅叔”,非但不怒,反而心生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