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道城,城主府,後院,曉然亭。
城主原鴻軒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仙風道骨,不似紅塵中人。
他正坐在亭中看書,忽然心有所感,手指在書頁之上一點,書上的字迹就變了模樣。
“白心劍派遣天劍二十六人,今晚即可趕到道城。”
原鴻軒眉頭微皺,随手一揮,字迹頓時消失,書頁又恢複原樣。
天劍,是劍修獨有的品階稱呼,相當于凡境三重。
“看來白心劍派對那個葉豐相當重視呢。那個葉豐,究竟何方神聖?”
原鴻軒好似自言自語,又好像在與人述說。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藍色長衫的年輕男子便從虛空中走出,笑道:“不凡!很是不凡!此子若能收爲我等所用,大事可成!”
原鴻軒笑問道:“已經查清了?”
“此人從未隐藏自己,他的事情,很好查。”
藍衫男子走入曉然亭,立在原鴻軒身邊,将葉豐最近做的事情,事無巨細全都告訴了原鴻軒。
不過他說的是從五行谷地開始,都是很好查的事情,随便找個人問問都能問出來——這麽短的時間,能夠查出這些,也是很不容易了。
原鴻軒聞聽也是十分驚訝:“真境的嶽母?可惡,這樣重要的消息,爲何不早早彙報給我?”
藍衫男子忙道:“真境并未現身,亦不知道是那位真人,且葉豐此人不過是暫住雷火門,對我們幾乎沒有影響,故而未曾彙報。”
“你不是說收爲己用,大事可成嗎?”
“他與楚北海是舊相識,兩人關系十分密切,幽人族的大幽寶體與他似乎也相當不錯。收爲己用,固然大事可成,但拉攏極難,代價可能會超出我們的承受能力,且極有可能被楚北海察覺。”
原鴻軒歎息道:“既如此,就不要拉攏了,我們原家幾百年的安排可不能毀在一個小小的武者身上。”
“若有機會倒是可以接觸一下,此人手中有些好東西,今日他來朝天道城便是要拍賣些東西,一份功法,一張陣圖,一副丹方,一種煉器秘法。據說都來自他那位真境嶽母的收藏,我打聽了一下,皆爲無價珍品!”
原鴻軒有些驚訝:“奇怪,他爲何不賣給雷火門,卻要送入道城拍賣?”
“也許,他和雷火門的關系并沒有那麽好,畢竟今日雷火門也明确表示不會插手他與白心劍派的恩怨。”
原鴻軒聞聽似乎十分失望:“可惜了,如果雷火門和白心劍派因爲今日之事開戰,對我們來說無疑是個很好的機會。”
嘴上說可惜,卻沒有半點惋惜模樣,想來他也知道,雷火門和白心劍派不可能因爲這樣的小事而你死我活。
“總會有機會的,我問了拍賣行,打算把功法和陣圖買下來。”
“這個你做主就好,我不方便出面。對了,葉豐和白心劍派之事,你覺得城主府該拿出怎樣的态度才合适?”
“置身事外。可派人去白心劍派和雷火門了解情況,但不插手。我們家族如今最重要的還是積蓄實力,不适合過分關切三大宗的事情。”
原鴻軒默默點頭,忽然又問道:“新陰教有什麽反應?”
“沒有任何反應,新陰教極樂宮宮主花長袖在道城,她應該已經得到了消息,可是新陰教的人并沒有任何動作。”
“大概也是在觀望吧。花長袖不簡單,查到她來道城的目的了嗎?”
藍衫男子有些無奈:“自來到道城後,花長袖便躲在城東一家屬于新陰教的莊園之内,從未離開,誰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麽。”
“果然,新陰教還是鐵闆一塊,我們已經順利把人送入其他宗門,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打入新陰教。”
藍衫男子面露尴尬,派人打入各大宗門,本就是他負責的,連那些不收徒弟的家族,他都成功派人打入了,偏偏那個全是女子的新陰教,潛入、收買等各種手段都用了,卻還是沒有任何成績。
“花長袖來了,楚北海來了,白心劍派也來了,最近這段時間,道城可能不會太安甯,你告知家族,這段時間一定要小心低調行事,切不可被三大宗門察覺到任何端倪。”
藍衫男子急忙答應下來。
原鴻軒又發出最後一道命令:“盡快查出花長袖來道城的目的。”
“是,我會盡快。”
話是這麽說,藍衫男子卻是一臉的無奈。
新陰教難以打入,原因很簡單:這個宗門通常不招門人弟子。
她們教中所有人,幾乎都是從各地搜羅來的孤女,少量不是孤女的例外也都是資質奇高,但哪怕資質奇高,年齡超過十二歲,新陰教也不收。
女孩們被新陰教收留,新陰教不會馬上傳授修煉之法,而是先培養她們對宗門的忠誠之心。
所以新陰教弟子對宗門的忠誠度非常可怕,藍衫男子明知花長袖就在城東莊園之中,卻連她在做什麽都不知道。
那裏就放佛銅牆鐵壁,任他絞盡腦汁,也無法打入其内。
他甚至拿出上千斤元晶,隻求收買一名下女或老媽子,可還是失敗了。
不過也好他沒能買通下人,若當真買通了,估計他一定會覺得那些元晶花的太冤枉了。
因爲花長袖藏身莊園之内,什麽都沒做,每天就是看書、練功、跳舞。
沒錯,跳舞。
花長袖善舞蹈,也最喜歡舞蹈,她在舞蹈上花的功夫甚至比修煉還多。
當手下人向她彙報葉豐和白心劍派的矛盾時,怎麽也不會想到,一門之隔的極樂宮主,在聽她彙報的同時正在翩翩起舞。
如仙女,似蝴蝶,若龍飛。
舉手投足都充滿難以言喻的韻律和妩媚,一颦一笑都能讓天下任何男人血脈偾張、神魂颠倒。
更何況花長袖跳舞的時候,渾身上下隻着水袖,隻着水袖……
這就難怪她跳舞時要門窗緊閉了,這樣的舞蹈是誰都能欣賞的嗎?
有資格欣賞那美不勝收的玉體,以及婀娜妩媚的舞蹈之人,隻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少女一襲翠綠長裙,長着一張可愛的娃娃臉,一雙大眼睛靈動、清澈且滿是無辜,好似從未被塵世污染過的嬰孩的眼睛一般。
她坐在椅子上,白皙的雙腳搭在桌子上,如白玉蔥頭的腳趾胡亂扭動着。
臉上,卻是一副不耐煩的表情,甚至都懶得多看花長袖一眼。
“都跳了一個時辰啦,你跳夠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