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芬在家中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都過了十來天了,劉全福說好的會來接她,她到現在連他的影子都沒見到。
去磚瓦廠門口轉悠了幾次,和出來拉磚的大車司機打聽了一下,劉全福這幾天不在廠裏,他兒子負責磚瓦廠的事。
王翠芬再心焦也不敢去劉全福家裏,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讓這個男人失去了音訊,回到家中看到炕上躺着抽煙的劉二柱,她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煙,狠狠扔在了地上。
“就知道抽,哪來的錢?我可沒那麽多錢供你花銷,别人家的男人都出門掙錢,你倒好,天天窩在家裏等吃等喝!”
劉二柱不敢頂撞王翠芬,他住在王家,抽煙的錢的确是王翠芬給他的。
“大冬天的,你讓我上哪裏去掙錢?”
劉二柱翻起身賠着笑臉,王翠芬能來家中已是萬幸,光是看着她越來越迷人的樣子都讓劉二柱覺得開心。
“上磚瓦廠啊,村裏好多人都去上班了,你也去,找到事做抓緊和我辦離婚,這日子一天也沒法過了。”
王翠芬一門心思想趕走劉二柱,他在這裏就是多餘。
當初怎麽就瞎了眼和醜婆娘争這樣一個男人。
不就是她家那幾個醜閨女嗎?想着将來給四個兒子不花錢娶媳婦,現在她覺得,隻要有錢,還愁娶不到兒媳婦?
劉全福已答應給四個兒子将來娶親成家,就憑自己的容貌,劉全福都準備和自己做長久夫妻了。
隻是,這次分開的時間有點長。
說好五天後在村北的路口見面,王翠芬天天都去,等到天黑也沒見到劉全福的人影。
會不會是自己和劉二柱的離婚沒有動靜,劉全福生了氣?
她都催了劉二柱多次,他像賴皮狗一樣,一說離婚就裝死,催急了就出門不回家。
王翠芬陷入囧境,當初急着讓劉二柱擺脫喬荞,現在自己急着要擺脫劉二柱。
無心做飯,胡亂給王大強弟兄幾個煮了一鍋面條,她決定去村外的路口看看。
剛過中午,村子裏很安靜。
王翠芬踩着皮鞋,手裏掐着根幹麥草,還沒走到村北,就看到劉全富的車拐進了他家的巷子。
她蹬蹬地跑過去,站在巷口看到吉普車上下來一個美豔絕倫的婦人,穿着一身紅襖子,襯得肌膚如桃花一般。
随後下來大腹便便的劉全福,從車裏取下大包小包準備進家門。
兩人開口說話,王翠芬才明白那個紅衣美婦正是劉全福老婆張鳳女。
驚得王翠鳳差點沒喊出聲來!
這就是那個姿色平平的黃臉婆張鳳女?這就是那個身材就走了形天天守在家中幹活的張鳳女?
王翠芬張大了嘴看着劉全福一臉讪笑地親自推開了大門,先讓老婆進去,自己才跟了進去。
這一瞬間王翠芬明白了劉全福爲啥爽約,爲啥不再給她信息。
原來,那個黃臉婆變美變年輕了,原來,劉全福又重回舊夢,和他的糟糠之妻重歸舊好。
她,隻不過是人家生活中的一個點綴,說不要就不要了。
王翠芬的心像針紮一樣疼痛起來,她本不對劉全福抱有真情,卻不想在這時候才明白,是自己入戲太深,演出和落幕都是自己一個人在用心。
無端的恨燃燒成炬,王翠芬因怒而剛,勇敢地走上去敲響了劉全福家的大門。
開門的正是張鳳女。
她笑笑的樣子真有一種迷人的情緻。
“翠芬啊,你來找劉全富的吧,他剛躺下,陪我回了趟娘家,累了。”
張鳳女堵在門口,姿勢溫柔,語氣堅定。
“讓他出來,我有話要問!”
王翠芬已控制不了自己的怨恨。
“有話要問?請問你要問我男人什麽?”
張鳳女都笑出了聲,她就等着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來上門。
她不就是長得漂亮嗎?現在自己也不差,劉全福回家看到變美了的張鳳女,口水都快掉在了地上。
連着幾日推掉了生意,就在家陪着她。
張鳳女趁着劉全富高興,數落起他的過錯,枕邊風吹過的夜晚,劉全福已向老婆承認了過錯,表白了今後絕不亂來的決心!
王翠芬輸得一塌糊塗,卻不願承受輸掉的結局罷了。
“讓他出來,我要問問這個騙子——”
“他騙你什麽?錢嗎?告訴我,騙了多少,我們去見官,我賠你就是了!”
張鳳女的臉淩厲起來。
這個不要臉的妖豔賤貨,居然還有臉說男人騙她。
真是豈有此理啊。
王翠芬:“......”
“妹子,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虧心事?是不是覺得自己最終吃了虧?——這就對了,劉全富是有錢的男人,他花錢找點樂子也是應當的事,你可千萬别當真!還有,勸你回去好好過日子,象你這種女人,也隻配和劉二柱那樣的男人厮混!人家喬荞都不要的東西,你撿回去珍惜吧!”
說着掩門。
門環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翠芬呆呆站在劉全福家的門前,人沒見到,卻漲了一肚子的閑氣。
并且,越想越氣!
可到哪裏去說理呢?張鳳女都把話說盡了,劉全富也不過是在她身上找了點樂子而已。
現在張鳳女變得美美的,劉全福等于再度第二個蜜月。
怨恨如織,化成一襲鐵甲,套在了王翠芬的身上。
她心裏滑過千萬個聲音:“要不是醜婆娘喬荞作弄,張鳳女哪有這般容貌?要不是醜婆娘讓張鳳女變美,劉全福怎麽會輕易放棄自己!”
“都是這頭該死的老母豬!”
王翠花的牙齒間擠出這句話,驚得牆上的一隻烏鴉猛然飛起,發出一串暗啞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