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憤怒、無奈、不解……
雷震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上,腦中全是姜妃暄滿是淚水的眼睛,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意思。
幫她成爲神?
“呼——”
呼嘯的破風聲席來,讓雷震瞬間瞳孔收縮,下意識朝旁邊滾翻。
“哐!”
雪沫飛濺,冰渣爆開。
他感覺臉上傳來刺痛,接着感覺到液體流動。
兩塊鋒利的冰渣劃破左臉,鮮血順着流淌下來,讓情緒從剛才的分别脫離出來,随即進入絕對危險的戰鬥狀态。
身後再次傳來破風聲,雷震單手撐地,借助冰面滑出七八米,一個翻身站起來,軍刀也出現在右手。
被白雪反光照映的黑夜泛着慘白,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個滿臉猙獰的人,提着根棍沖自己咧嘴笑。
這是哪兒?
等等,他提的不是棍,是大腿骨!
“嘎嘎嘎……”
來人發出瘆人的笑,操起大腿骨沖過來。
速度奇快,七八米的距離一瞬間就跨過來,身體甚至都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呼——”
當頭砸下。
雷震再次朝旁邊撲去。
“哐!”
冰面再次被砸的碎屑橫飛,強大無比的力量看的人心驚膽戰。
沒有任何遲疑,雷震轉身就跑。
但後面追的太快,僅僅一個呼吸間就欺身上來,舞動大腿骨。
眼看避無可避,雷震猛地轉彎。
“轟!”
不知道堆積多少年的雪包遭到重擊,漫天冰雪洋洋灑灑。
“嗷——”
後面的人發出怒嚎,繼續追擊。
眼看就要追到,他再次掄起大腿骨。
雷震猛地彎腰,上身盡可能往下傾斜降低重心,雙手扶地如同野獸一般,無比敏捷的再次做出急轉彎。
“轟!”
身後又是冰雪漫天,怒吼連連。
蠻力?
對,是蠻力!
力量是自己擋不住的,速度也能追上自己,但似乎腦子是一根筋,隻會使用蠻力,毫無作戰經驗。
而雷震的戰鬥經驗太豐富了,很快就知道該怎麽應對——消耗!
他圍着雪包跑,每當将要被追上的時候,馬上做出俯身做出急轉彎,在對方的大腿骨下逃竄出去。
如此反複,不間斷的拉扯,不斷消耗其體力。
“嗷嗷嗷——”
怒吼聲連連,追擊的人暴跳如雷,速度變得更快了,手中的大腿骨也掄的更兇了,整片空間彌漫着他的血腥跟暴力。
不過這種情況并沒有持續多久,體力開始急速下滑,開始出現粗重的喘息聲。
冬季捕獵,就是生死之争,需要耗費獵物的體力,一旦自身體力先于獵物耗盡,那麽獵人跟獵物的身份就會發生改變。
此時的雷震清晰的聽到喘息,整個人也從獵物狀态變成獵人狀态,就像行走在大漠戈壁的孤狼。
不緊不慢的牽着獵物,等其體力下滑。
所以他突然停下,轉身沖對方綻放出嘲諷的笑。
“吼!!!”
暴吼震耳,獵物再次追來。
繼續溜,繼續拉扯,繼續耗費其體力。
接下來的時間裏,雷震不斷挑釁、不斷嘲笑、不斷勾引,在經過十多圈之後,終于發現對方的速度慢了。
已經慢到跟自己全力出手差不多的速度了,并且掄動大腿骨的頻率也開始變慢。
不夠,還不夠!
繼續溜,繼續消耗……
又過了五圈,雷震一個轉彎之後沖出十多米,然後轉身握緊軍刀,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反沖而上。
“唰——”
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彈,在拐角處與其相遇。
追擊的人似乎沒想到獵物會轉身而來,倉促間舉起大腿骨。
晚了!
“喝!”
雷震一聲暴喝,右手軍刀狠狠紮進對方右眼。
“噗!”
刀柄轉動九十度抽出。
鋸齒将破損的眼球拖出來,滾燙的鮮血灑向雪地。
“嗷嗷嗷……”
慘絕人寰的叫聲充斥這片空間,原本的獵人趴在地上瘋狂滾翻,把身下的白雪都給染成紅色。
“呼……”
雷震重重吐出口氣,看着對方慢慢安靜下來。
但他依舊沒有掉以輕心,繼續站在十米之外耐心觀察。
一分鍾、兩分鍾、三分鍾……
“嗷!”
看似死掉的人再次暴起,猙獰無比的沖過來。
但是沒用,他根本追不上,哪怕最後爆發出生命所有的力量。
最終徹底力竭,重重趴在雪地上,再也沒有聲響。
這是野獸的瀕死一擊,也可以理解爲同歸于盡的打法,不管自己死不死,都得讓對方死。
哪怕殺不掉對方,也得讓其付出慘重的代價。
但雷震的戰鬥經驗幾乎拉滿,清楚瀕死一擊的可怕,所以不急不躁,不緊不慢。
再說了,優秀的獵人不會對受傷的獵物下手,而是會慢慢跟着,直到對方血流幹把自己耗死。
這是最穩妥的,也是最安全的。
“嗤!”
走到跟前,一刀戳進屍體的大腦。
最後補刀,哪怕已經死透了。
雷震把屍體翻過來,從頭到尾仔仔細細觀察一番,确實不是怪物。
但他不知道這個人待在這裏多久了,似乎喪失了語言能力,隻剩下本能的活着。
“基因編組後的人?這裏是……”
雷震點上根煙,頹然坐在屍體上,默默地抽起來。
他理解姜妃暄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但心裏竟然沒有憤怒了,哪怕遭到對方的背叛。
“唉……”
深深歎息。
即便不憤怒,但失望揮之不去。
“你要做神,他們真的能給你嗎?讓我幫你……姜妃暄,我倒是想幫你,但不知道怎麽幫。”雷震搖頭。
他倒是真想幫,如果有可能的話,姜妃暄成爲聖域的先賢當然很好,不管怎麽說了兩人之間也算有段孽緣。
但根本不可能!
村長心機深沉,無名道長也深不可測,還有更多沒有露面的人,怎麽輪也輪不到她姜妃暄。
“果然越是神聖的地方,越是黑暗。”雷震扔掉煙頭自語道:“這裏應該就是惡人聚集的地方了,隻有冰雪沒有食物……人就是食物,想活下去就隻能吃人。”
他撿起地上的大腿骨,清晰的看到上面滿是牙印,這是餓極了在上面啃出來的。
現在該考慮的是怎麽在這裏活下去。
雷震起身,盯着屍體看了一會,毫不猶豫的割掉幾塊肉綁在身上,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往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