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靜怡還記挂着出門在外,她可不能讓人瞧不起的心思。
所以此時坐的筆直,像是一個陶瓷娃娃一般。
聽到沈青岚這麽問,霍靜怡當即偷瞄了裴掌櫃一眼,傲嬌的道:
“識得一二。”
“那怡兒便替母親看看這賬本吧。”
“好!”
霍靜怡眼神一亮,有些高興的應了下來。
母親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她做,肯定是看重她呀!
裴掌櫃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心裏更是輕視了幾分。
這賬本哪是小孩能看得懂的?
可見這位戰王妃,也沒有旁人吹的那麽精明吧?
不僅自己不會看,還要把賬本給小孩胡鬧。
沈青岚自然是看到了裴掌櫃眼神裏閃過的一絲鄙夷之色。
隻是沈青岚并不在意,反而是笑意盈盈的沖着裴掌櫃,像是唠家長一般的問道:
“裴舅公在我們玲珑閣從事多少年啦?”
“這……再有一月便是十年了。”
“十年啊?那很久了,裴舅公能将玲珑閣打理的這麽好,可見是上心了的,母親當年也是真沒看錯人。”
沈青岚本就生的好看,而且身份高貴,這般出口的誇贊之言,頓時就讓那裴掌櫃有些飄飄然了起來。
裴掌櫃極力的壓着嘴角,但微微彎了的眉眼還是透露了他的欣喜之情。
“哪就有王妃您誇的這般好,不過在其位謀其事罷了。”
沈青岚一個勁兒的在這兒誇着裴掌櫃。
裴掌櫃被越誇心情越好,到最後,隻會傻笑着擺手,看的倒是滑稽。
書玉和書文看着自家小姐對着裴掌櫃瘋狂褒獎的樣子,渾像是看着一隻狐狸。
而已經飄了的裴掌櫃,更像是一隻落入了圈套的獵物,不僅不自知,反而好像還在沾沾自喜呢。
趁着霍靜怡看賬本的空擋,沈青岚又與裴掌櫃東南西北的,各種聊。
聊到最後,裴掌櫃看着沈青岚的眼神,俨然是遇到了知音一般,說話也真誠了幾分。
沈青岚見差不多,便忍不住的歎息了一聲。
裴掌櫃見狀,下意識的問道:“王妃您這怎麽突然歎氣?是哪裏不舒服嗎?”
沈青岚搖搖頭,欲言又止了一番,這才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道:
“這兩日我去了王府的所有鋪子,就屬裴舅公你最後本事了!”
“您管的這玲珑閣夥計,看着就規矩,不像是别的鋪子的夥計啊,哎,簡直是不成體統。”
裴掌櫃一聽沈青岚誇自己,心情大好,下意識的道:
“這是自然,其餘的那些掌櫃,一個個盡顧着投機取巧,哪像小的這般,認真的做生意,教夥計呢?”
沈青岚微微颔首,一副很是贊同的模樣,随即有些忿忿不平的道:
“确實如此,合該讓那些鋪子的夥計都來玲珑坊,跟着裴掌櫃學學才是!”
裴掌櫃一聽,當即也是挺直了腰闆,傲嬌道:
“若是如此,小的定是要讓那些夥計都如玲珑坊的夥計一般規矩懂事會幹活。”
沈青岚聽到這兒,你可就激動的起身,看着裴掌櫃微微拱了拱手,一臉感激:
“裴掌櫃實在是大義!那就這麽說定了,明日起,我就調别的鋪子的夥計來玲珑坊,裴掌櫃可一定要幫我好好教教他們啊!”
一旁的任冬來聽到這兒,也算是知道沈青岚的意圖了,當即就是附和着開口,有些擔憂的道:
“可是玲珑坊也放不下那麽多夥計啊?”
沈青岚揮了揮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道:
“這有何難?既然玲珑坊的夥計規矩,就将他們調去别的鋪子便是。”
“王妃所言甚是,此計甚好,想來裴掌櫃也不會拒絕的。”任冬來附和着繼續說道。
“啊?”
裴掌櫃聽着沈青岚和任冬來一唱一和的,愣是沒反應過來!
他不由得下意識的看向了沈青岚,沒搞明白,剛剛不是在誇他嗎?
怎麽突然就把他的人都給調走了?
沈青岚卻當做看不見裴掌櫃眼裏的迷茫,反而是一臉感慨又感動的道:
“裴舅公不愧是自家實在親戚,咱們戰王府能指望的,也就隻有裴舅公你了。”
“這,哪就,就指望我了?”
裴掌櫃喏喏不知所言,可沈青岚卻是沒有再多說廢話,心滿意足的就告辭離開了玲珑坊。
霍靜怡還捧着還沒認全字的賬本看呢,聽到這,連忙抱着賬本跟在了沈青岚的身後,就像是小尾巴一樣。
跑到門口的時候,霍靜怡還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回頭沖着裴掌櫃奶聲奶氣的道:
“舅姥爺再見,賬本等怡兒看完就會還給你啦。”
“……”
看完再還?你首先把賬本拿正了再說吧!
等沈青岚等人離開後,裴掌櫃還沒回過神來。
一旁的夥計忍不住上前,小聲的喊了裴掌櫃幾聲,見裴掌櫃回頭,這才問道:
“掌櫃的,您說,王妃這是何意啊?好端端的,把我們調走,把别家鋪子的人,調過來……”
裴掌櫃哪知道爲什麽?
隻是,想到沈青岚剛剛誇他的那些話,裴掌櫃忍不住的道:
“或許,王妃是真覺得我很有本事?”
衆夥計看了那裴掌櫃一眼,嘴角抽了抽。
自家掌櫃,能有啥本事?
真有本事,這玲珑閣的那些首飾的花樣早就換新的了,哪還會用着二十年前的款式?
不過,對于這些夥計而言,換一個地方幹活而已,工錢都是照給的嘛,無所謂。
裴掌櫃同樣也是這麽想,即便是換一批夥計,也不妨礙他什麽,他可是實打實的認真做事兒的人!
這位戰王妃怕就是一時興起,剛剛執掌中饋,便想要有一些作爲,反正鬧出了動靜,也算能給老戰王妃交代了吧?
裴掌櫃如是想着,當即也沒有再理會,反而是對着那些夥計交代道:
“不管怎麽樣,你們既是去了别家的鋪子,可别給我丢人,好好幹活,知道嗎?”
戰王妃多信他啊?那他的人調過去,能讓戰王妃丢人嗎?
那絕對不能夠!
戰王妃說了,他們可是自家實在親戚呢!
裴掌櫃想着剛剛沈青岚誇贊他的那些話,還是有些飄飄然,樂呵着嘴都沒法子合上。
沈青岚坐上馬車後,任冬來隔着車簾,好笑的問道:
“王妃覺得這位裴掌櫃如何?”
沈青岚看了霍靜怡正翻看的賬本一眼,笑道:
“守業有餘,創新不足。”
剛剛沈青岚一進鋪子,就看到了鋪子裏頭擺着的那些首飾。
款式老舊,與如今時興的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沈青岚甚至懷疑,那裴掌櫃自從來了鋪子後,就沒有換過那些首飾的款式。
這生意差也是自然。
任冬來聞言,倒是有些不太理解的問道:
“既然王妃覺得這位裴掌櫃沒有問題,爲何要将他的夥計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