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說,即便是現在那四皇子還未趕到,此次的水患最大的問題也已解決,後續不過是一些恢複生産的災後重建而已。
即便四皇子不去,當地的官府也足以自力更生了。
而這一切,霍戰霆知道,全是沈青岚的手筆!
霍戰霆一直知道,沈青岚早已将陸景淮給派到了南地,可是霍戰霆卻并不知陸景淮去那要做什麽。
直到今日,密報傳來,他這才知道!沈青岚到底做了什麽!
沈青岚早已算出了當地的糧商必定會趁此機會,發一筆國難财,所以那糧價必漲!
而陸景淮做的很簡單,在糧價最高時,直接将自己帶去的糧食高價抛出。
那些糧商爲了控制價格,自然會将陸景淮的糧食全部吃進,确保糧食在他們的手中。
可如此一來,就導緻這些糧商們的流動資金耗盡,從而,他們若想要繼續控制着糧價,就要被動的拼命吃進。
到了最後,這些黑心糧商再也吃不進時,陸景淮再暗自讓他們的債主催一催債,很容易就能讓這些黑心糧商徹底玩完。
畢竟,做生意的哪個會沒有欠錢莊一些銀子呢?
恰巧,陸淮竹就認識當地一家錢莊的老闆,讓陸淮竹牽橋搭線,陸景淮乘勝追擊。
雙陸直接給那些黑心糧商來了個釜底抽薪,讓那些黑心糧商直接給撐吐,再也無法反擊。
而此時,糧價自然而然也就降了下來,甚至在陸景淮的操作下,比别地的糧價還要便宜。
這是一盤極大的棋,霍戰霆知道的時候,都已震驚得無可複加的地步。
“所以,陸淮竹說是帶着孩子們去遊學,實際上,是去幫陸景淮了?”
沈青岚笑着點了點頭。
陸景淮到底年輕,固然城府有,可人脈還沒來得及拓展,而有了陸淮竹的幫助,效果絕對是一加一大于二。
當然,之所以讓陸淮竹以遊學的名義出發,也是避免了被人發現,免得又被人給拿捏。
霍戰霆歎息一聲,對自家的王妃是真的佩服得五體投地。
“隻是有一點,那陸景淮的糧食,打哪來的?”
畢竟陸景淮雖是比四皇子早出發,可是押送那麽多的糧食,難道不會引起别人的注意?
沈青岚挑眉看了霍戰霆一眼,笑道:“借的。”
“借的?和誰借的?”
“各路州府的大人啊。”沈青岚理直氣壯。
可沈青岚越是理直氣壯,霍戰霆便越是狐疑。
這各州府哪是那麽輕易就能借糧的人?便是皇帝親臨,他們說不得也得推脫一番,就靠那陸景淮?
沈青岚見霍戰霆一臉狐疑,輕咳了一聲,鄭重的看着霍戰霆道:
“其實,我有一件事沒有與你說,我怕你生氣。”
霍戰霆聞言,心頭一跳,腦海中多了一絲不祥的預感,深吸一口氣道:
“你,借糧不會是打着本王的名義吧?”
霍戰霆話音落下,就看到沈青岚的雙眸亮了一下,随即一臉敬佩的道:
“戰王屬實是聰明,不愧是戰王。”
霍戰霆沉默了一下,幽幽的望着沈青岚。
“即便是用本王的名義,那些人也未必會借吧?”
“唔,可我還讓陸景淮給他們打欠條了,到時加倍奉還。”
霍戰霆聽到這兒,有些覺得頭暈目眩。
就從密報裏得來的那些糧食數,便知這絕不是個小數字啊!
再加上,還要還利息,那難怪那些州府的官員肯借呢。
即便陸景淮還不上,那些州府的官員也能來找自己,而到時,未必就是要讓他還錢,而是還人情了!
自家媳婦兒是打算讓自己賣身還嗎?
沈青岚見霍戰霆一臉生無可戀,不由得好笑的替他倒了一杯茶,遞給了霍戰霆道:
“戰王别怕,陸景淮能還上。”
别看他們雙方之間博弈看起來慘烈,可實際上,陸景淮絕對是替自己掙了一筆大買賣!
他們掙的都是黑心糧食的家業,相當于是黑吃黑,把那些糧商給吃幹抹淨了。
從陸景淮傳回來的賬本看,沈青岚覺得很滿意。
哪怕是加倍的還了利息,那他們戰王府依舊是大掙了一筆啊。
霍戰霆見到沈青岚如此笃定,總算是松了口氣來,想了想才道:
“所以,你讓陸景淮去南地,怕是不僅爲了赈災吧?”
沈青岚看向霍戰霆,笑着道:“戰王既已猜到,那後續的事情,可就要勞煩戰王了。”
霍戰霆望着自家媳婦兒,無奈的道:
“放心,接下來交給本王便是。”
自家媳婦兒決勝于千裏之外,隻這一點,便不是常人能及的。
所以,這麽大費周章,又豈隻是幫忙赈災?
霍戰霆覺得自己必須也要努力起來了,否則怕是媳婦兒就要看不上自己了。
與此同時。
松縣。
四皇子冷着臉看着屬下問道:
“戰王府可有回信?”
“不曾……”
“好好好!這個霍戰霆是真打算讓本皇子死在此處?”
四皇子已被困在這小小的縣城接近半月了。
當然,也并非是四皇子賴在這兒,實在是八皇子和九皇子下了死手,他受了傷,所以在此地養傷呢。
此時四皇子的傷已好了大半,又聽下人回報的消息,早已無法再忍。
“去傳消息,讓黑燕山的人今日便來接應!”
頓了頓,四皇子眯着眼道:“這松縣縣令膽子如此大,竟是幹助纣爲虐,屠了。”
“是!”
沒過多久,一大批山匪沖入了松縣縣城,直接就将松縣縣令全家都給斬殺!
百姓們吓得不輕,家家戶戶躲在家中不敢出來,生怕惹禍上身。
四皇子也已算徹底的擺脫了困境,站在那松縣縣令府前,看着松縣縣令一家的屍體被挂在府前,冷笑一聲。
這就是與他作對的下場,也是他給老八和老九的一個回應。
“記着,你們是仇家尋仇。”
四皇子看了那些屍體一眼,心滿意足,便沖着那黑燕山的人吩咐了一聲。
黑燕山的人自然明白,連忙應了一聲道:
“主子放心,我們明白。”
主子還沒打算讓他們暴露,所以他們這次是化爲了江湖門派尋仇而已。
四皇子滿意的點了點頭:“護送本皇子去南地,再耽擱不得了。”
四皇子此次本是抱着立功的心态來的。
可卻是在路上耽擱了太多的時間,若是再耽擱下去,怕收效勝微了。
四皇子一行人離開後,卻并不知道,一名小小的身影從佛龛下爬了出來,正雙眸血紅的瞪着四皇子離去的背影。
小身影踉跄着抱着懷裏的東西,想從後門跑走。
他要活下來!
隻是他才跑出門,卻是頭暈目眩,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迷糊間,他隻聽到了一道奶呼呼的聲音響起:
“诶?陸舅舅,死人啦!快來看看呀?”
我沒死……那人想說,卻是徹底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