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黑暗的深淵仿佛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巨型怪獸,源源不斷地向外噴湧着陰冷刺骨的寒風。這股陰風與尋常所見大不相同,它蘊含着無比兇險的力量和詛咒。任何修士一旦觸及這詭異的陰風,便會立刻遭受緻命打擊:皮肉被生生撕裂,骨骸被無情剔除,靈魂也将在瞬間灰飛煙滅!
“天葬的陰風停歇後便是開啓的時辰吧!”有人感慨道。
“唉,真是太可惜了啊!之前那位天龍境的強者,我可是親眼目睹他如何依仗自己高深的修爲,全然不顧我們衆人的勸說,執意要靠近天葬的邊緣地帶。誰能料到,竟然會被那從天葬之中吹出的陰風瞬間化爲灰燼,随風飄散而去。”另一人歎息着搖搖頭說道。
“如今,我們可萬萬不能再輕易觸碰這天葬了。對于我輩修士來說,天葬所産生的陰風簡直就是緻命的符咒!稍有不慎,便可能步那位天龍境強者的後塵啊!”又有一人面色凝重地附和道。
此刻,衆多身影聚集在一起,紛紛議論着關于天葬的恐怖之處。就在不久前,一名膽大妄爲、不知死活的天龍境強者,無視他人善意的勸告,毅然決然地向天葬靠近。然而,等待他的卻是無情的陰風洗禮,刹那間将其身軀撕裂成無數碎片,灰飛煙滅。這位曾經令人敬畏的強者,就這樣悄然無聲地消失在世間,甚至來不及發出一絲慘叫。
人們不禁爲這位強者感到惋惜,但更多的是對天葬的恐懼和敬畏。面對如此兇險神秘的天葬,他們深知其中蘊含的力量絕非凡人所能承受。每個人都暗自告誡自己,絕不可輕舉妄動,以免遭受同樣悲慘的命運。
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林無涯的目光随意掃過,竟然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在人群之中,有一片區域顯得格外引人注目。那裏或站或倚靠着一群身着黑袍的身影,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這些黑袍人所處的數十米範圍内,空無一人,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禁地。無需多想,林無涯便心知肚明,這些人必定是來自地魔門。隻有他們才會如此藏頭露尾,總是蒙着黑袍,就好像見不得光似的。隻是不知道那個心狠手辣的奪魄是否也藏匿于其中。
“嗯?”正當林無涯暗自揣測之際,他的眼神忽然一凝,緊接着發出一聲輕咦。原來,他的視線不知爲何,竟突然穿越過地魔門衆人,定格在一名男子身上!
這位男子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其肌膚白皙細膩程度甚至勝過許多女子。隻見他身着一襲黑底金花邊長袍,袍袖和領口處皆用紫金絲線繡制精美圖案;右手輕握一串念珠,不時輕輕轉動把玩一番;腰纏一根金絲軟帶,更顯其身姿挺拔修長。此人周身還簇擁着一群随從,而最爲引人注目的當屬站于其身側的兩名妙齡女子。
這二女分立男子左右後方,左側女子手持一支玉笛,右側女子懷中橫抱一具琵琶,皆生得花容月貌、傾國傾城之貌。如此美貌之人現身此地,自是非同凡響。然而真正引起林無涯注意的并非二女容貌,而是那名男子身上散發出的一種莫名熟悉感,但任憑他苦思冥想仍不得頭緒,最終隻得暫時放棄追尋此人的身份。
在右側不遠處,簇擁着一群人,林無涯也是感應到一絲氣息,不用走近林無涯也知道就是當初聯手對戰蛏妖的佛僧戮魔,之所以有那麽多人,應該是因爲一路走來救下來的人,而這些人多半也與蛏妖有關系!
“無涯,咱們都已經進來這麽長時間了,但卻一直都沒有碰到過巴奎和瘦猴子兩人。你說說看,他們該不會是遭遇什麽不測了吧?”武钰媚皺着眉頭,滿臉憂慮地對林無涯說道。
林無涯自然明白她心中的擔憂,因爲這同樣也是他所顧慮的問題。盡管那兩個人的修爲并不算低,但這次進入遺迹的強者實在太多了,僅憑他們倆的實力,确實很難保證絕對安全,誰也不敢保證他們就一定不會遇到危險啊!
“武姐,你先别急嘛,說不定情況并沒有我們想象得那麽糟呢,還是再耐心等待一下比較好哦!”林無涯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并安慰着武钰媚道。然而實際上,在沒有親眼見到巴奎和瘦猴子之前,他自己心裏也沒底,根本無從判斷真實狀況如何,所以自然也就不敢輕易下結論啦。
林無涯等人的出現并沒有引起在場衆人過多的注意,但就在這時,卻有一隊人馬朝他們走來。
待到雙方距離拉近一些後,林無涯驚訝地發現,爲首之人竟是他的老相識——青天宗的賀然!
回想起當初進入遺迹之前,在萬壽山上,正是這個家夥帶着人攔住了自己的去路。最終,自己還不得不與陸濤一戰。盡管那次事件得到了解決,但此刻看到賀然帶着一群人朝這邊走來,顯然不可能隻是來打個招呼這麽簡單。
沒過多久,這行人便走到了眼前。大概有十幾個人,而陸濤也正站在賀然身後,用一雙充滿敵意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無涯。
“還請少......小姐随我回去!“ 賀然深深地彎下腰,拱手作揖,他的聲音有些遲疑,仿佛是因爲突然意識到什麽而強行将那個 “少“ 字咽下喉嚨一般。然後,他挺直身子,用一種既不謙卑也不傲慢的口吻說道,完全無視了林無涯及其同伴們的存在。這種毫不掩飾的輕蔑之态,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劍,直直地刺向衆人。
然而,此時此刻卻沒有任何人在意賀然如此無禮的态度。他們心中更爲關切的問題是:這位神秘的小姐究竟是何方神聖? 在林無涯身旁,僅有的兩位女性便是鍾慕瑤和武钰媚。而武钰媚顯然與青天宗毫無瓜葛,那麽唯一有可能與之産生聯系的人便隻剩下鍾慕瑤了。自相識以來,林無涯始終未能徹底洞悉鍾慕瑤的内心世界。如今,他總算恍然大悟——原來能夠令賀然這樣的人物對其恭敬有加,想必鍾慕瑤在青天宗中的地位定然非同小可!
果不其然,正如林無涯所預料的那樣,鍾慕瑤緩緩地走了出來。她那傾國傾城的容貌隻是輕輕地掃了一眼林無涯,然後輕聲說道:“煩死了,我早就料到來到這裏後,肯定會被你們抓回去。”
“我要離開了,但不得不說,和你共度的這些日子裏,發現你這家夥人品倒是還算不錯。或許在進入天葬之後,我們還有機會一同并肩作戰呢!”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林無涯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然而,當真正面臨分别的這一刻,他内心深處仍舊難免湧起絲絲縷縷的不舍之情。
“好的,我明白了。”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可到了嘴邊卻隻化作了這麽簡短的幾個字。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胸口一般,讓他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