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佳士得，回酒店的路上，李睿給伊萬卡打了個電話。
沒用昨天剛安裝的電報軟件，而是直接打電話，因爲李睿希望賈裏德聽到他們的對話。
電話接通，伊萬卡輕輕咳嗽了一聲，盡管他們之間并沒有約定暗号，李睿卻還是立刻意識到，賈裏德就在旁邊。
“伊萬卡，我剛剛見過了劉特作，打聽了一馬基金的運營情況，也提到了賈裏德那筆投資。”
“他答應歸還投資了嗎？”伊萬卡有些開心的問道。
“劉特作說一馬基金正準備投資一個中東的綠色能源項目，全部資金都被鎖定，暫時無法退還。”
伊萬卡的語氣明顯有點失望：“他有說什麽時候能夠解鎖嗎？賈裏德很着急。”
李睿道：“可能一兩個月之後，他請我轉告你們，不需要擔心一馬基金的可靠性。”
“可是那些新聞報導令我們很擔憂，兩億五千萬鎂元對庫什納家族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伊萬卡道，“你能不能通過和劉特作的私人關系，替我們先把這筆資金抽出來呢？”
李睿道：“我和他沒有那麽深的交情，不過我有個消息，想必你們會很高興聽到。”
“什麽消息？”
“這個月末，劉特作要在蔚藍海岸舉辦一場聲勢浩大的聚會，到時大馬首相納吉和幾位中東主權基金的代表都會到場。”李睿道，“他邀請了我，我想很快你們也會接到請柬。如果真的如他所說，我們能夠在聚會上見到納吉，那很多問題就都有了答案。”
伊萬卡沉默了幾秒，應該是在和賈裏德交流着什麽，很快她道：“你的意思是，如果能夠在那裏見到納吉，投資就是安全的？”
李睿意味深長的道：“如果一個國家的首相都證明不了什麽，那我也不知道該相信什麽人了。”
這不是一個肯定句，而是一個反問句，至于問題的答案究竟是什麽，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蠢者見蠢，李睿好像什麽都說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說，這段話就算錄了音拿到法庭上去，也沒有人能确定李睿到底講了什麽！
伊萬卡道：“好吧，既然如此，也隻能等待了。”
李睿又随意扯了幾句，便挂斷了電話。
賈裏德會如何反應，李睿暫時還不知道。
但以他對希伯來人的了解，一旦賈裏德認爲一馬基金是安全的，十有七八會繼續往坑底鑽……
那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當晚臨睡的時候，李睿的電報軟件接到一條加密信息。
輸入密鑰後，來自伊萬卡的訊息跳躍在屏幕上。
【一馬真的值得信賴嗎？】
李睿想了幾秒鍾，回複：【我不知道一馬是否值得信賴，但你可以信賴我。】
過了很久，就在李睿以爲不會有回複的時候，伊萬卡的消息又來了。
【蔚藍海岸見，不用回複。】
……
翌日，華爾街某個投行的會議室裏，李睿陪着劉大東見到了幾個華爾街二線投行的代表。
allepanyllc的代表安東尼·卡耶，巴克萊銀行的代表利亞姆·米勒，jefferies資本的代表凱爾·拉林以及瑞銀的代表雷莫·弗羅伊勒。
這四家投行都是華爾街的二線，跟阿狸那邊的陣容比起來肯定是遜色不少，卻是目前能夠找到的最佳選擇了。
雙方的接觸直截了當，一上來投行代表們就抛出了一連串的問題，詢問晶東的具體銷售數據，市場份額，發展戰略和整體趨勢。
劉大東帶來的助理進行了陳述，基本都是一些财報和招股書中的老生常談。
聽完之後，投行代表們沒什麽反應，看他們的神情似乎不太滿意。
米勒問：“劉總，能否說明一下，晶東的最大優勢是什麽？”
劉大東道：“晶東擁有铧國這個全世界最大，也是發展潛力最強的市場。”
衆人都笑了。
米勒搖頭道：“不不不，這不能叫做晶東的優勢，這是所有铧國企業的優勢，阿狸也可以這樣說。”
劉大東臉有點紅，解釋道：“但是晶東的潛力更大，發展的空間也更大。”
米勒道：“請允許我指出一些你的邏輯錯誤，晶東隻是發展的程度和速度不如阿狸，這并不意味着就有更大的潛力，否則領先就變得毫無意義。”
铧國企業跑到鎂國上市，一向都喜歡吹牛，有三分吹五分，有五分吹八分，有了八分恨不得吹成十全十美的頂級企業。
也正是因爲牛皮吹的太多，過去幾年被混水找到機會狠狠做空了幾個铧國上市企業，比如綠野文化就是其中之一，如果不是李睿出手拯救，估計已經退市了。
铧國企業牛皮吹爆之後，傷透了鎂國投資人的心，也讓投行們變得愈發小心翼翼。
劉大東還拿老一套來忽悠鎂國投行，肯定是不行。
弗羅伊勒道：“劉總，我剛剛聽到介紹中說，晶東的毛利率隻有13%，這是不是太低了？我在華爾街工作了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毛利率這麽低的公司。”
卡耶也道：“這個數據是不是有誤？我剛剛也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看到文件資料上，似乎也是這個數字。”
拉林道：“能否解釋一下，這麽低的毛利率之下，晶東打算怎麽存活？”
劉大東好像有點慌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李睿一看不妙，連忙道：“這個請允許我來替劉總解答一下。”
幾個投行代表都是科恩介紹的，或多或少都知道李睿是關鍵人物，并沒有表示反對。
李睿道：“我想幾位都有一種誤解，總是認爲毛利率越高的公司就好，毛利率越低的公司就糟糕。這并不是一個事實，并非毛利率高利潤就大，毛利率低就不賺錢。世界上有兩種公司，一種是蘋果，所有産品都有着非常高的毛利率，所以它能賺很多錢。”
“還有另外一種公司，就是晶東。晶東是平台零售商模式，平台式電子商務公司必須追求毛利率越來越低，一定要低到還能賺錢、還能存活、還能發展的底線，必須做到成本要比過去更低，才能充分發展，才有資格給消費者提供很好的價格，才能讓品牌廠商賺到更多錢。這才是晶東價值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