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酒一篇新聞初稿寫完,史岩那邊也來了消息。
練習生徐旌口中的那位“幹爹”已經被帶到警局,陳永安陳副局長親自審問,史岩從旁協助,然而,那位幹爹拒不交代事實,反而一口咬定是徐旌污蔑。
目前,拿着搜查令的警方,已經帶着警犬,去幹爹名下,以及常去的幾個住所或者會所搜尋了。
蘇時酒聽着史岩幾句話将事情說明白,低垂眼睫。
陳永安,陳副局長。
緝毒大隊隊長……
蘇時酒靈光一閃,想到之前遊艇事件時,顧殊鈞來接他,臨走前,他就看到陳副局長和周明祈,正與一人交談。
那時候,蘇時酒猜測,那人或許就是緝毒大隊隊長,但因爲角度問題,他并沒有看清那人長什麽模樣。
難道,那個人就是史岩?
意識到這一點,蘇時酒安安靜靜,沒再吭聲。
他目光落在史岩的臉上,心想,這個人,又是哪個陣營的呢?
案件又一次進入瓶頸期,警方這邊打算從“幹爹”這條線下手,着手調查經常與他聯系的都有哪些人。
“小高總這一次确實遭遇了無妄之災,長竹,你回去之後告訴他,關于徐旌的具體處罰結果,等出來了,我們一定第一時間告知。”史岩轉頭看向蘇時酒,“也非常感謝這位弟弟之前的幫助。”
蘇時酒笑笑:“警民一家親,應該的。”
兩人告别史岩,從公安局出來。
李長竹說:“我要先去醫院看看高揚,然後就回公司,你呢?”
蘇時酒:“我今天請假了,直接回家。”
兩人分道揚镳後,蘇時酒乘上勞斯萊斯,卻并未回家,而是與同事景譚約好在明景傳媒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他到的有些早,便将平闆拿出來潤色稿子,不多時,面前的座椅被拉開,景譚脖子上挂着相機,将背包放置一旁的地上:“喝的什麽?”
蘇時酒:“我點的果汁。”
他看一眼時間,不知不覺,竟然是下午五點鍾了,想到顧殊鈞大約六點就會到家,他開口,“我晚上還有點事,速戰速決吧。”
景譚挑了下眉:“可以。”
蘇時酒将潤色好的稿子給對方看,他身體向前傾,纖細的手指指腹點了點其中一個段落:“高揚被下藥的手法,我詳寫了一些,建議下面再用一些篇幅科普下現如今比較知名的第三代毒品,這樣讀者看了,可以對這些新型毒品有一定的了解,也會有更多的防備心……”
景譚笑了聲:“好,都聽你的。”
蘇時酒一頓,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手瞬間縮回去,放在胸前,身體也坐正坐直了,開玩笑道:“是我僭越了。景哥比我有經驗,應該更會寫。”
景譚失笑:“沒,你的提議很好。”
兩人湊在一起把稿子改了。
中途,景譚叫了一杯美式,他啜了口:“晚上的事情很重要?你送了我這麽一個新聞,我請你吃頓飯。”
“下次吧。”蘇時酒低垂眼睫。
他現在是卧底身份,寫新聞不太适合直接上真名,便起了個筆名,之前寫的一些小新聞,都用的那個筆名。
至于這個新聞……
蘇時酒畢竟跟着李長竹前往公安局看過,貿然出新聞很容易被人猜到真實身份,因此需要謹慎一些,蘇時酒考慮再三,打算帶上景譚,以後他寫初稿,景譚潤色審核,把一些可能會暴露蘇時酒身份的内容斟酌修改,最後算兩人合寫,名字并排,多多少少也能形成一些幹擾。
這算是互惠互利的行爲。
而原本景譚的位置,應該是龔信的……
蘇時酒心中歎了口氣,聲音放輕一些:“抱歉,我晚上的事比較重要。”
景譚沒多問:“好。”
其餘一些細微處的修改,都可以直接在聊天工具内進行。
眼看時間不早,蘇時酒一口将果汁喝完,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景譚颔首:“下次見。”
蘇時酒眼眸一彎:“下次見。”
緊趕慢趕,回到臨山河畔時,時間依然有些晚了。
冬日的天暗的早。
才剛到六點半,臨山河畔一排排街燈倏忽亮起,光線透過斑駁的楓葉,在道路上落下暖橘色的光。
車輛抵達,蘇時酒推開車門下車,卻見别墅一樓巨大的環形落地窗,二樓露台,和三樓卧室内都一片漆黑——往日裏不管回來的多晚,總亮着燈等待蘇時酒的顧殊鈞,今晚似乎并不在。
腳步一頓,蘇時酒拿出手機,一邊低頭準備給顧殊鈞發消息,問他是不是今天加班,一邊打開門進入别墅。
剛抵達玄關,一隻大手伸過來,一把捂住蘇時酒的嘴。
“不許動!”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與此同時,一個什麽東西抵在蘇時酒腰間。
蘇時酒:“……”
“隻要你答應不喊叫,乖乖配合我,我就放開你。”入室搶劫的綁匪粗聲粗氣說,“知道了就點點頭。”
蘇時酒小雞啄米點頭。
終于,對方緩緩松開手。
蘇時酒立刻回頭,訝異瞧着對方:“……顧、顧醫生?”
顧殊鈞:“?”
蘇時酒:“。”
顧殊鈞:“……”
蘇時酒驚詫道:“你……你怎麽會……你不是顧醫生嗎?怎麽……”他說話時結結巴巴,顯然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發生的一切。最後,他低垂眼睫,小聲說,“原來你有這種癖好?可是,這是犯法的……”
“住口!”
顧殊鈞驟然打斷蘇時酒的話,他一把将人扛起來,在蘇時酒的驚呼聲中,将人丢到客廳的沙發上。
慢條斯理抽出一條皮帶,顧殊鈞捆住蘇時酒的手。
他冷笑一聲:“顧醫生?”
蘇時酒“拼命”反抗起來,卻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
最後,他隻能被迫跪趴在沙發上,雙手被反剪,細瘦的腰牢牢被控制在顧殊鈞的掌心,想躲避,雙腿卻被桎梏,隻能劇烈地喘息着,開口勸道:“顧醫生,你千萬不能做傻事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含辛茹苦考上醫學院,當醫生,就是爲了治病救人,造福社會嗎?你——”
突然,顧殊鈞手臂用力,将蘇時酒整個人翻轉過來。
“……呵,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顧殊鈞猝然湊近,“你口口聲聲的顧醫生……是我的雙胞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