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内,蘇時酒和顧殊鈞面面相觑。
蘇時酒遲疑問:“你要送我上班?”
顧殊鈞挑眉反問:“不行?”
蘇時酒意有所指:“我以爲你會盯着合同的事。”
顧殊鈞輕嗤一聲:“要是連這種小事都幹不好,林耀根本就爬不到如今這個職位。”
蘇時酒:“……”
雖然但是,誰之前搞過這種内容的合同啊!?
看了要求,隻會覺得是老闆在發癫爲難打工人吧???
蘇時酒簡直都能想象到林耀接到顧殊鈞消息時的表情……
他心中好笑,給林耀點了根蠟,之後按照往常的習慣,摸出平闆和耳機,想了想,隻戴了其中一隻,将靠近顧殊鈞那邊的耳朵空餘出來,開始看新聞。
路兩旁的風景飛速後退。
顧殊鈞卻全然不顧,隻偏着頭,靜靜看蘇時酒。
好在蘇時酒不是那種會被輕易打擾的人。
他一但專注,就會心無旁骛,認認真真看完新聞,将一些比較重要的點記下來,拟成新聞标題,之後對照着已出的新聞做閱讀分析。
觸控筆劃出一道道筆畫,蘇時酒垂着頭,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比窗外落在樹上的雪還要勾人,間或如曾經般,遇到難題了,思考時便無意識地咬一咬筆。
顧殊鈞喉結滾動。
抵達公安局大門時,蘇時酒還剩一點結尾,他并不留戀,将界面直接關閉,解開安全帶,探過身,在顧殊鈞的唇角親了下:“我去上班了,晚上見。”
顧殊鈞沒像蘇時酒般回複晚上見,隻簡簡單單“嗯”了聲。
蘇時酒沒在意。
進入辦公室時,劉青鋒和李洋已經就位。
“醫院作息都比較穩定,一般早上七點吃飯,八點查房,咱們到那邊時,應該剛好在十點左右,不早不晚,正是探視的耗時間,顯得咱們沒那麽急……”
嘴上說着不急,劉青鋒雷厲風行往外走,“你那邊呢?記者是什麽情況了?”
蘇時酒剛好正跟景譚發消息,聞言擡眸說:“我聯系的記者已經跟醫院那邊取得聯系,對方聽說是警察見義勇爲救下雪地裏摔倒的老人的好事,立刻答應協助采訪。他已經趕往醫院了,應該會比咱們早到。”
“行。咱們也出發!”
劉青鋒開車,李洋坐副駕駛。
蘇時酒打開後座車門,三人前往醫院。
中途,蘇時酒正跟景譚溝通,突然聽到前面開車的劉青鋒“啧”了聲。後者眉頭緊皺,頻頻往後看,待路過一個紅路燈時,不顧壓線變道扣分,猛然往旁邊打了下方向盤,硬生生從直行道轉到左轉道。
他動作實在突然,好在後排的蘇時酒有良好的後排也系安全帶習慣,才沒被甩到一邊的車門上。
李洋也被甩的頭暈腦脹,見狀有些驚訝:“師父,咱們不是直行?”
蘇時酒擡眸看去。
劉青鋒沒空回答兩個便宜兒子。
待從後視鏡中看到身後那輛車也跟着移到左轉車道,劉青鋒心道不好。
他冷聲道:“有車在跟我們。”
蘇時酒心中一突,腦海中瞬間閃過不少可能的仇家,坐直了身體,回頭看去。
隻見後面跟着一輛蘇時酒再熟悉不過的勞斯萊斯。
正是今早他和顧殊鈞一起乘坐的那輛。
蘇時酒:“……”
蘇時酒卡殼一瞬,維持着往後看的姿态,“是那輛車牌888的?”
“是。”劉青鋒蹙眉,他繼續從後視鏡中觀察,“我注意過了,從公安局門口就開始跟,做的非常明顯,大多數時候都直接緊挨着我們,一點都不僞裝。我本來還想着,開這種豪車,又如此膽大,會不會隻是剛好順路,所以剛剛故意壓雙實線轉車道……沒想到他們立刻也跟了過來。”
蘇時酒說:“其實——”
“是因爲咱們一直追查面具人的事?這麽明目張膽……”李洋有些緊張,連忙抓住車上的扶手,猜測道,“該不會是因爲他們打算直接找個地方滅口吧?”
蘇時酒:“其實那輛車——”
“有可能。”
劉青鋒神色凝重,“坐穩了,我看看能不能甩脫他們。”
眼看着即将上演一場城市飙車,蘇時酒坐在後排,忍無可忍,大聲道:“那輛車裏是我的人!!!”
正準備踩油門的劉青鋒,和雙手握拳開始祈禱的李洋:“???”
“啊?”
“什麽你的人?”
兩人都懵了。
蘇時酒飛快解釋:“那輛車之前一直負責接送我,現在裏面應該是我愛人,他今天早上不上班……就跟來了。”
劉青鋒:“……”
李洋:“……”
劉青鋒慢吞吞“哦”了聲,原本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下來:“原來是我兒媳……怪不得都不遮掩一下。”
蘇時酒忍不住看對方,心想,也不知道劉青鋒當着顧殊鈞的面,還能不能順利說出這個稱呼……
事實證明,劉青鋒确實說不出口——
醫院附近的停車位向來難找。
待停好車,距離劉青鋒原本預計的十點已經過了一刻鍾,劉青鋒把後備箱裏早準備好的牛奶和果籃拿下來,帶着李洋和蘇時酒匆匆往電梯走,進入後一轉頭,頓時發現原本的三人組成功變成了四人——高大英俊的男人戴着蘇時酒同款的圍巾和耳套,明明是面無表情,冷漠疏離的模樣,卻因爲耳套實在可愛,瞧着有股格格不入的反差萌感。
劉青鋒自認見過的人不少,連面對張局那樣德高望重的人,也敢插科打诨,但瞧着顧殊鈞……
“兒媳”兩個字愣是說不出口。
好像有一堵牆橫在兩人面前。
“你們好,我是蘇時酒的丈夫。”還是顧殊鈞率先伸出手,趁着電梯上升的這麽點空檔,簡單自我介紹了下。
劉青鋒和李洋分别跟他握了握。
衆人互通姓名,進行了十分友好的會晤。
電梯門一開,劉青鋒先走出去,蘇時酒透過縫隙,一眼便見到正開着備忘錄,跟攝像聊天的景譚。
他立刻擡手打招呼:“景哥。”
景譚一怔,回過頭來,目光飛快鎖定人群中的蘇時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他下意識往蘇時酒的方向走了兩步,當目光接觸到緊跟着蘇時酒走出來的顧殊鈞時,腳步微微一頓。
最終,景譚停在一個非常有分寸感的社交距離處,禮貌道:“時酒,劉隊,你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