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酒面無表情下樓時,顧殊鈞還在他身後提議:“或許我們可以嘗試一下。你皮膚白,很配深色地毯,手指抓着欄杆時……”
“不要。”蘇時酒飛快打斷顧殊鈞的話。
他簡直不能想象那種場景。
啧。
也不知道顧殊鈞到底是怎麽毫無顧忌地說出這些話的!
簡直是……
蘇時酒低聲嘀咕:“不要臉。”
顧殊鈞沒聽見,又問:“爲什麽不行?”
他循循善誘,“人類要敢于嘗試創新,才會有所突破。反正是在家裏,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之前不也在洗手台上——”
蘇時酒:“……閉嘴。”
顧殊鈞還敢提!
自從那次後,蘇時酒每次看到洗手台和鏡子,都會有不好的聯想……
樓梯這種比洗手間還開闊的地方,更會讓蘇時酒沒有安全感,絕對不可以!
一旁,林遇霞不知道這對小夫夫之間發生了什麽,好奇看來,聞言開口:“什麽行不行?發生什麽了?”
她意有所指道,“意見不統一時,或許可以嘗試問問第三個人的想法?”并用眼神瘋狂暗示蘇時酒和顧殊鈞征求她的意見。
蘇時酒:“……”
這意見征求不了一點。
蘇時酒一想到他和顧殊鈞之前在争論什麽,耳廓先紅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擺了下手:“沒什麽。”說罷快速繞過林女士,去餐廳了。
林遇霞站在原地,蹙眉看向後面跟上來的顧殊鈞。
待人靠近了,她擡手輕拍了下對方的肩膀:“你欺負酒酒了?”
林遇霞個子在女性中算高挑的,此時兩人站在一起,她需要微仰着頭看自家兒子,見顧殊鈞不吭聲,但知道自己猜對,肯定是欺負蘇時酒了,當即不悅道,“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來着?愛人是要用來呵護的——”
顧殊鈞淡淡瞥她一眼:“林女士,這是我和酒酒之間的事,希望您不要随意插手别人的家事,就好像我不會插手您和顧霍之間的事一樣。”
他掃了眼林遇霞的手臂,輕哼道,“酒酒人好,面皮薄,不太懂得拒絕長輩,但希望長輩本人懂得避嫌。”
林遇霞:“……”
林遇霞:“……”
怎麽還在記仇!!!
真是兒大不中留!!!
三人用過餐,林遇霞去找阿姨問百合湯的做法,顧殊鈞看了眼時間,起身道:“走吧,按原計劃,去逛超市。”
蘇時酒看了眼廚房:“咱媽……”
在蘇時酒的三觀中,長輩還在時,不能沒禮貌地丢下對方……
“不管她。”
顧殊鈞卻神色淡淡道,“她是成年人了,該學會面對一出門就發現兒子和兒媳偷偷溜去約會的殘酷事實了。”
蘇時酒:“。”
……行、行叭。
不過,蘇時酒忍不住心想,逛超市也算是約會嗎?
和蘇時酒之前想象中不同,顧殊鈞并未帶他前往臨山河畔内,兩人經常去的那家進口超市,而是開着車,來到江城最大的連鎖超市。
臨近過年,超市裏在做囤年貨的滿減活動,堪稱人山人海。
顧殊鈞開着車繞了十幾分鍾,才湊巧碰到有人要走,空出一個停車位,他利落地停好車,看向超市門口巨大的拱形紅色氣球,以及下方絡繹不絕,摩肩接踵的人群,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蘇時酒遲疑着沒有解開安全帶:“要不要換個超市?”
“……不用。”
顧殊鈞下車。
蘇時酒頗有些新奇地看對方一眼。
顧殊鈞鎖好車,從另一側繞過來,順勢牽住蘇時酒的手:“走吧。”他找了個很符合場景理由,“人多,别被沖散了。”
蘇時酒莞爾。
兩隻幹燥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
進入超市大門,顧殊鈞帶着蘇時酒順着人流一起上二樓,又有樣學樣,和其他人一樣,伸手推了個小推車。
兩人并肩走。
顧殊鈞:“要買瓜子,花生,糖……”
他們慢悠悠逛,來到幹果蜜餞區。
十幾種口味的瓜子待在各自的展示貨架上,旁邊還自帶小垃圾桶,是允許顧客在購買之前正常品嘗的。
顧殊鈞帶着蘇時酒各自嘗了嘗。
“要焦糖、五香、原味還是綠茶?”他轉頭看蘇時酒。
蘇時酒品了品:“焦糖和綠茶吧。”
“行。”
“開心果好吃。糖和巧克力可以少買一點。”蘇時酒提醒。
他雖然喜歡吃甜口,但并不怎麽愛吃糖。
顧殊鈞:“好。”
在這一刻,兩人卸下所有的身份,與周遭來逛超市的人一樣,隻是一對普普通通,來買年貨的夫夫。
“砂糖橘在搞特價耶。”
水果區,蘇時酒眼眸亮晶晶的,“這個柿子好像不錯,買點?猕猴桃猕猴桃!草莓草莓!車厘子車厘子!”
顧殊鈞看着情緒越來越高漲,顯得活潑許多的蘇時酒,唇角微微勾起。
雖然平日裏的蘇時酒總是一副冷冷清清,遇事不慌的模樣,但他今年過了生日,也才過24歲,剛畢業沒多久,在許多父母疼愛的家庭裏,還是個“孩子”,沒經過社會多少磋磨,本應該還帶着天真可愛活潑的一面才對。
而當他袒露出這一面。
也說明……
他已經真正将顧殊鈞當做可以包容他的家人,可以庇護他的港灣,所以才能在這個港灣裏,放肆地袒露柔軟的内在。
意識到這一點,顧殊鈞的目光更加柔和,始終落在他愛的那道颀長的身影上,一錯不錯,仿佛巨龍守着自己的珍寶。
零食區——
“薯條,薯片,衛龍……”
蘇時酒蹲在滿面的貨架前,看着不重樣的零食,陷入了選擇困難症。
姥姥姥爺是典型的溺愛孩子類型,而這種零食,在當初蘇時酒還小,在村子裏時,是比較昂貴奢侈的。
蘇時酒雖然不重口腹之欲,但确實喜歡。
隻是在回到江城,被段紅看到罵過後,蘇時酒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種“垃圾食品”,此時摸上包裝袋的手指蜷縮了下,竟轉過頭,仰面看顧殊鈞,“可以嗎?”
他不該問顧殊鈞的。
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但莫名的,蘇時酒就是想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