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嬌嬌面上笑眯眯的,瞧不出一絲因持槍傷人而該有的恐慌與害怕。
她一雙美目掃視門口的兩人。
見到隻探出一顆腦袋,一臉震驚的程拓,季嬌嬌這一刻的虛榮心得到了巨大的滿足,這副表情,也是她之前特别想看到的,但是——将目光落在蘇時酒臉上,季嬌嬌眼眸微眯,神色中帶着一絲探究:“怎麽?看到這一幕,你竟然不驚訝?”
蘇時酒一臉淡然,瞧着十足冷靜。
他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當然,要說不驚訝,那确實不可能。
但早在之前那聲悶悶的槍響後,蘇時酒就已經驚訝過了。
何況他習慣将自己的情緒隐藏。
“面具人從始至終都不是一個人,這是所有人都默認的,而你跟高嘉遠關系特殊,警方當然不會随意定性你的身份,更不會覺得你是完全無辜的。”季嬌嬌和高嘉遠的這段關系看起來十足奇怪,兩人隻是口頭上的兄妹關系,沒有更進一步的肢體暧昧,高嘉遠卻能花幾千萬給季嬌嬌買房,除非雙方有利益關系,否則别無他選。
蘇時酒視線從王姐身上的傷口上掃過,強忍着沒露出異樣,又去看季嬌嬌,“不過,我确實沒想到你會在今天晚上整這一出。”
他虛心讨教,“目的是?”
——這裏可是公安局!
季嬌嬌在公安局内部搞這些,估計也是不要命了。
季嬌嬌一頓。
她想到什麽,情緒也跟着冷淡下來,握着槍的手沒有松:“蘇時酒,你算個什麽東西?現在,你聯絡劉隊,我要跟他直接通話。”
蘇時酒抿唇。
劉隊現在在做什麽,蘇時酒和程拓再清楚不過——這也是他們在這裏的主要原因。
季嬌嬌在這種情況下要求和劉隊對話……一方面是蘇時酒确實等級不夠,一方面,或許也有擾亂劉隊他們行動的心思?
雖是這麽想,但蘇時酒看了眼虛弱的王姐,不可能不照做。
他立刻拿出手機,同時口中安撫:“别沖動,在打了在打了。”
說話間,蘇時酒隐晦給程拓使了個眼色。
程拓心中了然。
這裏可是公安局大本營!季嬌嬌持槍傷人,還怕找不着警察?雖然已經是晚上,且多數人都出去參與本次行動,但總歸是有夜間值班人員在的。
程拓要做的,就是在蘇時酒打電話吸引季嬌嬌注意時,趕緊去找人!
“嘟——”
“嘟——”
蘇時酒直接開的免提,無盡的盲音在房間内響起。
他聳聳肩:“季小姐,你也知道,劉隊那邊現在正忙,興許開的靜音,沒聽見也很正常,我會一直打電話,直到對方接通,但是……”
蘇時酒手指了指王姐的腹部,“要不先幫王姐的傷口稍微處理一下?畢竟你應該也隻是想說出自己的訴求,不想在自己的身上多背一條人命吧?”
季嬌嬌卻隻是冷笑一聲。
“你以爲我是傻子?”
她淡淡道,“國内禁毒多年,海洛因50克以上就是死刑,我們又是團夥作案,反正早晚都是死,拉上幾個墊背的也挺好。”
說話間,她壓着王姐的手越來越重。
而在季嬌嬌面前的王姐臉色已經愈發蒼白。
她偏着頭,血順着小腹和腿落下來,在地闆上彙聚成一小灘。
她痛得呻吟出聲,緊緊閉了閉眼,又突然擡眸,一雙眼睛死死看向蘇時酒,開口催促:“這事跟你沒關系!你又不是警察!你走!”
蘇時酒一愣。
他眼眶瞬間紅了。
蘇時酒跟王姐等人相處的時間不短,互相早有了感情,平日裏好不容易閑下來,王姐會跟蘇時酒聊自己的孩子,偶爾遇到什麽好吃的,還會給蘇時酒和李洋帶一份,因爲在王姐心中,蘇時酒和李洋年紀小,也是個孩子呢。
而此時——
這麽危急的情況下,王姐完全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口,與可能沒命的事實,還認爲蘇時酒隻是一個普通人,不應該參與到這件事裏,想讓他直接離開……
這就是華夏的警察。
或許會有個别情況出現,但在遇到危險時,永遠都是最先挺身而出,将民衆保護在自己羽翼之下的華夏警察!
蘇時酒并沒有離開,也不會離開。
他晃了晃手機:“王姐,我還正給劉隊打電話呢。等劉隊接了我就走哈。”
王姐:“……”
王姐:“…………”
怎麽蘇時酒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
這可是被人用槍抵着!萬一季嬌嬌一個惱羞成怒,可能就會朝着他開槍!到時候蘇時酒一個普通人,身上甚至沒有防彈衣,怎麽可能躲得過?
甚至還在這種情況下用“呢”“哈”這種聽起來軟軟的語氣助詞……
王姐深吸一口氣,真是服了蘇時酒了。
連季嬌嬌都被蘇時酒的松弛感震撼,忍不住多看蘇時酒兩眼。
終于,電話通了。
“你小子,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除非是有要緊事,不然我回去高低得給你一下。”劉青鋒問,“怎麽了?”
蘇時酒:“……”
在場衆人:“……”
蘇時酒輕咳一聲,用簡潔的語言道:“季嬌嬌突然反水,王姐身中兩槍,現在季嬌嬌挾持王姐,要求跟你直接通話。”
那頭,劉青鋒陷入了沉默。
他還沒說話,先傳來李洋的一聲:“啊???”
李洋忍不住多看劉青鋒兩眼。
——剛他師父還說心髒騰騰的,搞得他還怪緊張的,以爲目标車輛會發現他們在跟,沒想到蘇時酒這一通電話打來,竟然是大後方出問題了!
不過……
李洋心頭茫然。
季嬌嬌身份特殊,雖然看似站在警方這邊,但她和高嘉遠之間的關系,劉青鋒等人也是清楚明白的,所以今晚的行動,劉隊不止讓王姐留下看着季嬌嬌,還有另外一名史隊那邊派來的警察,家裏老婆剛生了孩子,也在局裏留守。
可聽蘇時酒說這意思,現場隻有季嬌嬌和王姐?
那那名警察呢?
而且……
季嬌嬌又是哪兒來的槍!?
衆人心中都有萬般的疑惑,可時間不等人。
蘇時酒握着手機:“現在怎麽說?我過去?還是把手機丢給你?”
“你不用過來,更不用丢手機。”季嬌嬌唇角勾起,笑了聲,“我畢竟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當然不會露出那麽簡單明了的破綻。就保持現在這樣,你開擴音,我能聽得見。要是聽不見……”她上下打量蘇時酒,“不還有你這麽個傳話筒嗎?”
蘇時酒:“……好吧。”
電話裏,劉青鋒沉聲問:“你的訴求是什麽?”
季嬌嬌頓了頓。
她眼眸中閃過一絲瘋狂,一字一句,語氣堅定地說:“我要周明祈、周明也和陳佑棠這三個人,在半個小時内出現在這家警局裏,跪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