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是次日清晨。窗外傳來了鳥兒的歡快的叫聲,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也緩緩照亮了房間。
李默還在熟睡,我沒有打擾他,而是輕輕下了床,悄悄地披上了外衣,出了房間。
我準備去找族長,雖然有些疲倦,但我卻不是一個喜歡遲到的人,更何況還是第一天。
其實這一夜,我睡得非常淺,稍有動靜便會醒來,睡得很不踏實,這大概是心裏思量的事情實在過多了。
我的大腦一直處于高速運轉的狀态,以至于現在整個人還有些發懵。
用木盆打了水,簡單進行了洗漱,梳理了自己的頭發,整理了儀容,透過牆上的銅鏡,我看見了憔悴的自己。
果不其然,我有了黑眼圈,但這卻不是我現在所擔心的事情,族長所說的另一種解開情蠱的方法,我終究還是沒有想出來。
就像是沒完成作業就來上課的學生一樣,我蹑手蹑腳地來到了族長卧室的門前,原本是想要敲門,可卻發現門根本就是虛掩着,輕輕一推,門便打開了,族長早已不在房間内了。
奇怪,說好的時辰,族長到底去了哪裏?正在我不解之際,身後傳來了族長的聲音。
“不錯,很準時。”族長拿着一個籃子,上面蓋着布,卻仍然掩蓋不了香氣,她掀開了布的一角,對我笑着說道,“來,先吃點東西,今天的課程很滿,你可要補充體力。”
我點了點頭,那是烤地瓜的香氣,沒想到族長一大早竟然跑出去烤了地瓜,另外一種香氣則是黑色的牛肉,我早就聽聞苗家牛肉很好吃,這早餐也太過豐盛了,一般早上我是不會吃肉的,可這次我卻吃了不少牛肉,大概是因爲實在是太勞累了,加上睡眠不足,需要補充能量吧。
“慢點吃,别噎着,喝點水!”
“族長你也吃啊!”我接過族長遞給我的水杯,不接地問道,“你怎麽不吃呢?”
“我這個年紀吃的少,剛才已經吃過了,你多吃點便好,想必昨晚沒有休息好吧,那個問題的答案可曾想出?”族長說着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輕輕吹了吹。
“這個……我确實想了一晚上。”我咽下了口中的牛肉,心裏忐忑不已,着急地思索着該如何回答,畢竟我心裏沒底,要不要将那個不成熟的答案說出來呢?
“噢?那你說來聽聽吧!”族長笑着說道,“錯了,也沒關系,隻不過我還是不會告訴你答案罷了。”
族長這玩的是哪一出,簡直就是你猜!猜對了我就告訴你一樣。
我看着族長的臉,想要從她細微的面部表情變化之中确定自己的猜想,我試探性地問道:“那個……我能問一下,族長您現在體内還有情蠱嗎?”
族長笑了起來,并點了點頭,随後說道,“很聰明,繼續說下去。”
這樣的反應幾乎是肯定了我的猜測,果然族長體内的情蠱根本就沒有去除,但是卻不會跟随已故的丈夫而死,那麽就說明族長體内的情蠱不是陷入了休眠便是被替換了,也就是說很可能是重新種下了情蠱替換了原本的情蠱,很像是以毒攻毒的做法,但是我不能确定是族長給人重新下了蠱還是被人下了蠱,總之她體内的情蠱不會發作了。
“我想來想去,也隻能想到族長重新種下了情蠱,既然不能解除,那隻有替代這一個方法了。”
我大膽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可是心中卻仍然有些困惑,畢竟族長現在還是孤身一人,并無男人。等一下,難不成情蠱并非隻能下給異性?
“算你答對了,你猜我和靈芸究竟是什麽關系?她爲何如此聽從于我?”族長自問自答地繼續說道,“其實便是芸兒對我下了情蠱,可是一個人的體内是無法存在兩個情蠱的,新來的情蠱爲了生存殺死了老弱的情蠱,于是我便不會受到情蠱的反噬,再加上下蠱之人也是女人,導緻兩隻情蠱的感情發生了變化,如果年紀相仿,則會産生姐妹的感情,如果年紀相差較大,便會産生母女之情,對于芸兒來說,我便是她的母親。”
“竟然可以如此破解!”我驚訝地說道,“那豈不是很好解除情蠱了嗎?何來無解之談?”
不過,男子不能養蠱,如果找不到白色的彼岸花,要想解除吳永浩的情蠱,便隻能找另外一個苗族女人對他下蠱了,可是……這豈不是會讓他愛上另外一個女人,看來隻能找一個年紀大的婆婆來對他下蠱了。
“并不是那樣,由于靈芸對我下了蠱,她便不能親近其他的男子,至今未嫁。一般來說,沒有人會爲了去除他人的情蠱而陷入如此境地,這是需要犧牲的!原本我是拒絕的,可是靈芸這個孩子還是卻執意要爲我犧牲,說到這裏,我很愧疚。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找到白色彼岸花,解除靈芸的情蠱,否則我隻能從我的三個徒弟中選出一人對她下蠱,但下蠱之人又會犧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按照族長所說,解除情蠱必須是由他人來下蠱,自己本身是不能下蠱解除的?我的天,幸好我能看見彼岸花,不然吳永浩這一輩子都會受情蠱所控。
看來,唯一的難題便是讓彼岸花變成白色了!
“師傅,那如何才能讓彼岸花變成白色?”我心急口快地說出了心中所想,卻沒有發現族長看我的神情早已發生了變化。
“這非常難,完全依靠運勢,所以隻能看運氣了。不過我倒要問問你,那個李默難不成中了其他女子的情蠱?否則你怎麽會對解除情蠱如此感興趣?”
看着族長誤會的樣子,我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于是我将未來中有關吳永浩和茉莉的事情詳實地告訴了族長。族長一個勁地說着簡直胡鬧,爲有這樣一個不懂規矩的族人後代感到慚愧,即便我表達了這不是族長的問題,可是族長卻仍然對此感到抱歉,于是便開始了情蠱的制作教學。
除了要找對花苗之外,還要用經血引蟲,會吸引毒蟲,如毒蛇,蠍子等,将這些蟲子放入器皿之中,蓋上蓋子,等半個月後留下的最後一隻,稱爲蠱。将其與48種草藥一起磨成藥粉後參入土壤之中,在将花苗移栽其上,每七天喂養一次,一次兩滴血便可,待四十九天後便可煉成情蠱之花,這前後最快需要近三個月的時間,首先尋花就很費工夫,需要剛剛破土七日的花苗,所以有的時候時間會更長一些。
情蠱之花則由煉蠱者悉心飼養,以血肉持續培育,能夠保證此花常開不謝,待有心上之人時,便可摘掉花瓣,磨成粉末令男子服下,而花的根莖則由下蠱者服用,便能發揮作用。
可是,這種東西,我是不會去煉的!我希望能夠和心愛之人兩情相悅,而不是一方受制于一方,愛情是平等的,當不愛的時候,便是不愛了,強求的愛情,終歸不是我所期望的。
我邊聽邊在筆記本上記錄,這讓族長師傅非常滿意,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每天我都能掌握更多有關蠱的知識,并且會跟随族長前往地下,學習辨認那些字符的含義,這并不輕松,也沒有我所想象的那麽一帆風順。
似乎族長的師傅是有意不想讓她破解一樣,很多關鍵地方的字符卻沒有告知吳莎族長它們的含義,以至于所有的句子都是孤立存在的,這也解釋了爲什麽族長并不能一下子煉出蠱木,而是經過将近一生的不斷試驗和摸索,才找到了正确的方法,并且越是靠後的内容越難,“蠱木”所在的書頁非常靠前,僅僅是在彼岸花之後的第四頁。
如果按照這個速度,根本沒有人能夠破解全部内容,因爲越往後的天書中所記載的内容越厲害,也更玄乎,甚至能夠超越生死輪回,簡直令人難以理解,更何況這些奇怪的字符本身就很難理解了,族長告訴我的一些字符,在不同的位置竟然具有完全風馬牛不相及的含義,這幾度讓我想放棄,可是在彼岸花的内容的最後一頁,卻有一行話得到了破譯。
那句話的含義大概是:當血染了什麽東西的時候,記憶中的什麽便會開啓,能夠去到不可能的地方。我對此的理解和猜測則是當血浸染到什麽東西的時候,便能夠回到記憶中的地方。
但是這也不對啊,如果說當時我被蠱女擊飛後身受重傷,血染到了什麽東西,才導緻我穿越,可這記憶中的地方卻說不通啊,我根本就沒有二十年前槐洛村的記憶,若不是查看父親的筆記,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來到了這個地方。
該死,看來還是要完成破譯這一章才行。
時間很快便過去了三天,這些日子真是充實,每天都有所收獲,我一方面我跟師傅學習識蠱、認蠱以及解蠱的方法,一方面則跟李默在夜間探讨天書,繼續破譯,好像回到了本科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和李默也是經常形影不離地在夜間出現在圖書館,常常都是最後離開。
可這樣的平靜生活并沒有持續多久……
第四天一大早,我剛剛起床洗漱,就聽到門外傳來了急切的敲門聲和吵鬧聲,雖然聽不不太真切,但似乎是在呼喊我和李默的名字,還嚷嚷着什麽出大事了之類的話,見族長還沒起床,我便穿上外衣,向着庭院的門口走去。
我推開大門的木栓,門瞬間便從外面被推開,這讓我連連後退躲閃,險些撞到了我。
原本以爲是靈芸帶回了族長的徒弟,卻未曾想到來者竟然是他們!
張宇和田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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