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鄰紫光殿,潛閣,輕風穿窗而入。
青冥思索了許久方才放下一顆白子,對于圍棋一道他雖然并不在行,但卻喜愛無比。
所以當年在離宮書院,圍棋便成了青冥與極月最愛的活動之一,隻可惜青冥的棋藝實在不怎樣。
而現在代表南鄰出戰的卻正是這個棋藝不怎樣的青冥,青冥自己也很奇怪極月爲何要自己與對方來一局,這不明擺着送死麽。
對面女子眉頭微微蹙起,顯然沒想到青冥棋行至一大半,已顯露敗象卻依然如此難纏,居然下了這一手妙着。
“十二公子難道不知道觀棋不語真君子嗎?”
女子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因爲極月的眼神在青冥左右爲難時給了暗示。
這太可恥了,讓女子非常憤怒。
“海蘇姐姐何時聽到我家公子說話呢?”一旁沏茶的小丫咯咯笑道。
沒錯,這女子便是當年鼎鼎大名的暗夜海蘇,後因離族發難控制中原朝廷,便辭官拜入了玄機老人門下。
海蘇微微一怔,小丫說的倒也沒錯。
整個過程,極月并未說話,但是這樣暗示卻太不應該了,于是嘿嘿笑道:“小丫姑娘這都還沒進門了,用不着如此偏幫吧?”
小丫沒想到對方提起這事,不由面色微微一紅,沏好茶說了聲:“海蘇姐姐盡亂說!”便離開了潛閣。
“就是,海蘇大人你看,你都把我未來嫂子給氣走了!”
青冥說完,趁機接連下出了好幾手妙着,漸漸走出了困境。
而反觀海蘇,被極月和小丫這樣一鬧,頓時連下幾個敗着。
棋局再繼續下去,青冥每次下子都看着極月的眼神,但海蘇卻又不能說什麽,最後演變成與極月的對弈。
“你們......你們也太無賴了!”
海蘇想不到對方竟然采取這樣的策略,心情極是郁悶。
“我們哪裏無賴了?海蘇大人可不能如此說話!”
青冥又接連下了幾個白子,就地做眼成功,将大龍徹底盤活。
極月擺擺手,笑問道:“海蘇大人覺得如何?”
海蘇看着棋盤上的棋局,良久後,歎了口氣,說道:“還真是絕處逢生、反敗爲勝,雖然你們的策略有些不合常理、不按規則,甚至很無賴,但終究是赢了!”
極月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着海蘇說道:“棋局的規則是人定的同樣也可以是人改的!”
“可若是天道的規則呢?”
“那便逆天!”
聽極月如此說,海蘇頓時怔怔無語,心中想道自己還是看輕了面前這個青年,難怪師傅會說他是關鍵之人。
“現在海蘇大人該信任我們了吧?”
青冥接着放下最後一顆棋子,整個棋局徹底倒向了他這邊,果然絕處逢生、反敗爲勝。
海蘇凝重的點點頭,站了起來,自儲物戒當中取出一份密诏遞給了青冥,說道:“我從來都是信任你們的,更加信任月公子,你們既然赢了這局,我自然信守承諾,爲月公子馬首是瞻!”
極月微微一笑,回道:“海蘇大人剛才雖然說了許多我并不知曉的當年固元榜刷榜之戰的内幕,但我更想知道我的那位學長陛下爲何會一敗塗地?當時他也以爲我是魔子麽?”
極月并未因海蘇突然改變對自己的稱呼而驚訝,他知道玄機老人必然會有後手。
“陛下從來都沒相信你會是魔子,那不過是離天心與魔族聯手布的一個局而已!”
“有海蘇大人這句話,說明我并未看走眼,我依然還記得當年與陛下共飲千年瀾酒的情形,沒想到那一别便是十幾年!”
海蘇感激的看着極月,說道:“我替南哥多謝月公子了,隻是我很好奇,魔族何時與離天心勾結在一起的?”
“應該是中原試煉之後,我與離霜去離山的時候!”
此時,青冥已經看完诏書,說道:“月哥兒,有了陛下這份诏書,我們便可師出有名了!”
“如此甚好!”
極月伸出了右手,與青冥、海蘇三人緊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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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谷,天輕走下了高聳入雲的歸來亭。
亭還是那座亭,隻是主人已換。
即便是整個妖谷也還是那個妖谷,但谷主也已經換了。
如今整個九州大陸東方的主人便是這位走下歸來亭的青年,妖谷谷主天輕。
“公子,有幾位兒郎已經磨練了出來,可堪大任,是否可以拿出來用用?”
跟在天輕身後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略顯駝背的中年男子,此時正恭敬的向天輕行禮。
“不,用他們又何必拿出來?何況中原、魔域又豈可少得了他們?”
中年男子又勸道:“公子要徹底掌控妖族恐怕有些底牌還是要拿出來的!”
天輕反問道:“忠叔,你跟了我多少年呢?”
叫做忠叔的男子全名上官忠,六境中期修爲。
上官忠微微一愣,沒想到天輕會有此一問,恭敬的答道:“屬下跟了公子整整十年!”
“那你覺得我是個自大的人嗎?”
上官忠誠惶誠恐的跪下行禮,緊張的回道:“是屬下多口了,請公子責罰!”
“不必了,這便是我不想讓【玄夜】出來的原因,看看現在的你,再對比之前的你便知道了!”
聽天輕如此嚴肅說,上官忠更是驚慌,他知道天輕對自己不滿,便不敢多言半句,維持恭敬行禮的姿态。
“忠叔起來吧,這十年沒有你也沒有我天輕的今日,這些我是記得的,所以我才放心将整個【玄夜】交給你!”
“謝公子!”
上官忠再也沒有多說半句,整個人的狀态爲之一變,隻是顯得幽暗不少。
天輕點點頭,說道:“不錯,這才是我的忠叔!掌控妖谷的事情我自會應付,我會去和大長老再談談,中原才是我們真正的目标!”
“是,公子,【玄夜】對中原的監控從未間斷,隻等公子一聲令下!”
天輕沒有再理會上官忠,在歸來亭前走了幾步停下,仰天歎道:“是時候回去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太失望了!”
這個‘你’一直是上官忠好奇的一個人,因爲每當在重要的時刻,他的公子都會如此。
隻是這個人究竟是誰,除了天輕,無人知道。
很多次,上官忠都想使用【玄夜】的力量去查查,爲公子分憂,但始終沒有行動。
因爲與他的這位公子對着幹的人都已經命喪黃泉,即便是妖谷最強大的聖人天涯老人。
所以,上官忠就是再好奇,也不能越雷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