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繼續進行着,鄭東寒他們緊緊盯着電視畫面。
陳淑蘭:據調查,你的歌曲極受二十五歲以下青少年的歡迎,我想問問,你今後是否有加入香江唱片公司的打算?你屬意哪一家唱片公司呢?
成偉梁對着鏡頭笑了笑,平靜回答道:“我行走過世界各地,不同的城市。香江是個中西方文化交彙,極具魅力的美麗都市,我在香江這段時間獲益良多,交了不少知心朋友,我很感謝這段奇妙的旅程!”
攤了攤手,“唱歌、寫歌,僅僅是我的一個愛好,現在暫時不确定,是否要加入一家固定的專業音樂公司。”
陳淑蘭:(冷抽一口氣,人家僅僅是一個愛好,就……)我私人還想問你一個問題,在廟街唱歌時,你每天新增一兩首新歌,那麽截止到昨晚爲止,你所有歌曲都已經呈現在歌迷面前了嗎?
成偉梁:我從十二歲就開始試着寫歌,隻是早年的歌曲都比較幼稚。最近幾年寫的歌曲好一點,陸陸續續寫了六十多首歌吧,目前呈現給廟街歌迷的二十二首歌曲,是相對成熟,我比較滿意的!其他歌曲,還需要完善。
陳淑蘭:(冷抽一口氣,六十多首!)
這個訪談節目隻有半個小時,亞視剪輯了一部分訪談内容來播出。不過半個小時所透露出來的信息,已經足夠讓很多觀衆滿足之前好奇心。
對香江樂壇同行來說,最大的驚喜,莫過于成偉梁在節目裏透露出,他要轉讓幾首已經被證明很受歡迎的歌曲!一時間,香江音樂圈雞飛狗跳。歌手,特别是新人女歌手尤其迫切,想要聯系成偉梁。一些小型唱片公司知道争不過大公司,現在紛紛行動起來,就算不能簽下成偉梁,拿下幾首熱門歌的版權也不錯啊!
“六十多首歌!”鄭東寒也冷抽一口氣。他按了遙控,把電視機關掉,回味着剛才聽到的話語,“香江是他一段奇妙的旅程?”
關維霖有些遲疑的說,“他是國語歌,難道他想回大陸?或者去台北?”
“先不說這個,他節目裏說的,你們怎麽看?”鄭東寒搖搖頭,沉聲問屋内其他三人。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又來回踱步,自言自語道:“好家夥,果然有一手!他在節目裏這麽一說,所有新人和成名歌手都會蠢蠢欲動。我們小看他了!”
“這節目一播出,買歌的人絕對踏破門檻,到時競價,價高者得!二十萬的債務根本困不住他!不好,我們不能讓他把歌全賣了!”
……
銅鑼灣一家音像專賣店。
“老闆,有沒有墨鏡哥的唱片賣?”一個小青年走過來問。
“沒有,墨鏡哥還沒有出正式出唱片。”老闆一闆一眼的回答。
“老闆,你這有賣墨鏡哥的唱片嗎?”一位女白領問道。
“暫時沒有,他還沒出唱片呢。”
“老闆,我看到别人有賣墨鏡哥的磁帶了,你這裏有他的唱片嗎?”過一會,又一個學生哥上門。
“沒有,别人賣的都是盜版的!”老闆不耐煩了。
……
“老闆,請問成偉梁的唱片擺在哪裏?我沒找到呢。”一個怯生生的女生禮貌的問。
“沒有沒有!你們搞清楚,他都沒正式出唱片,我哪來的貨啊?”整個一天,已經有五六十多個顧客來詢問,老闆快要抓狂了!
“喂,你才神經病!這麽大一間店連墨鏡哥的唱片都沒有,真差勁!你看看你隔壁,人家賣衣服的店都在放墨鏡哥的《星月神話》,對面街那家商場也在放《特别的愛給特别的你》,自己差勁就差勁呗,還罵人!明淑,别理他,我們走!還是回學校門口買吧。”旁邊一位潑辣的女生怒目瞪着老闆罵了一頓,轉頭拉住好朋友的手要走。
明淑有些猶豫,遲疑的說:“可是,那些盒帶音質不太好,一看就不是正版。買盜版,這樣……對不起人家哦。”
“問題現在是沒正版!走啦走啦,以後出正版唱片我們再補償他。”
“老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呢。别家有賣,我們這麽大的店卻沒貨,這樣會影響我們的聲譽的。”一位員工憂心忡忡的說。
“那不行,我們是正版店!爲了一點小利,這才是壞我們的好名聲!”音像店老闆一口否決,又咬牙切齒的罵咧咧,“該死的盜版,警察怎麽不管管啊,應該把這些賣盜版的通通抓起來!”
員工附耳過去,小聲說:“但是顧客盛情難卻啊!老闆,不如我們也……去拿點貨,私下裏賣賣吧。你聽聽,這是我昨晚下班回家,在社區門口的流動小販那裏買的。”說着,口袋裏掏出一盒音樂磁帶,遞給老闆。
老闆仔細看了看,做工粗糙,随手放進卡式錄音機裏。第一首歌《奔跑》奔放的旋律随即響起。
“……随風飛翔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閃電的力量……随風飛翔有夢做翅膀,敢愛敢做勇敢闖一闖……”
成偉梁奔放輕快的歌聲,随着店裏的勁爆的低音炮音響,穿透夜空,引來不少過路行人駐足傾聽。而那位胖胖的,五音不全的老闆,也禁不住随着勁爆的音樂節拍起舞,用他半生不熟的國語跟着哼唱。
“老闆,饒了我們吧!”員工心裏大喊救命,這位親愛的老闆雖然很熱愛音樂,不過他的歌喉就……
“丁老闆,是不是來貨了?給我一張啊。”
“老丁,這個是不是墨鏡哥唱的那些歌?有貨的話,給我來一張。”
“老闆,也給我一張。我女朋友喜歡聽。”被超級音響播放的歌聲吸引進店的人們,湧到老闆周圍七嘴八舌的詢問,性急的已經掏出鈔票遞過來。
“這,這……”丁老闆支吾了半天,和員工面面相觑,最後還是員工一咬牙,道:“各位街坊,過兩天。”
類似銅鑼灣這家音像店的尴尬情形,全香江比比皆是。前天晚上開始,在油尖旺熱門地區小批量的流出了成偉梁的音樂磁帶,昨天則逐漸在各地區人流密集的街市擴散,到了今天簡直像水銀瀉地一般,滲透到整個九龍和港島地區,夜市、學校、工廠、居住社區,到處都有推着小車打遊擊的流動攤販,就連菜市場都有人拿着喇叭高聲叫賣。像廟街、鴨寮街這樣的熱鬧的特色街區,一到夜晚更有一些攤販大膽的将磁帶公然擺出來售賣。
不同地方有不一樣的價格。量足的地方賣十塊,有的賣十二塊,搶手的甚至賣到十五二十塊!非常瘋狂!要知道,正版黑膠唱片此時售價也不過30元至50元之間。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第三天的時候,各個街區的大街小巷的店家和商鋪,酒吧、酒廊,迪廳,一夜之間全都放起成偉梁的歌曲,仿佛不播放他的歌就跟不上潮流!酒吧、夜總會有些精靈的駐唱歌手,甚至趕時髦的現場翻唱成偉梁那些很受歡迎的歌曲。
有正版音像店的尴尬,自然也有人春風得意。
“春明,你們班今天出了多少?”一個小平頭青年問。
“蝦哥,今天十五盒。”一個男生回答。
“小龍,你們班呢?”
“十盒,蝦哥。“
“我的是二十盒。”
“合計了一下,今天整個學校賣了320盒。很好,你們明天繼續去别的班級推銷,都加油!”蝦哥高興的鼓勵那些學生哥。
晚上一家酒家裏,包廂裏觥籌交錯。
“王老闆,我這地方人氣旺,明天我要提貨一萬盒,沒問題吧?”
“王兄,老交情了,今晚先優先給我五千的貨。”
“王老弟,我吃的貨一向最多,明天拿貨二萬,你不會不給吧?”喝得酒酣耳熱的各分區經銷商們,一個人先發聲,其他人也争先恐後。這兩天銷售太火爆,聽說供貨商王老闆手上的存貨即将告罄,他們生怕新貨一時接應不上,所以紛紛搶着下訂單。
王老闆壓壓手,示意大家靜下來,笑着說:“各位大老闆,有财大家發!不用急,都有貨!工廠正加班加點,絕對誤不了你們發财!”
送走一幫催貨的渠道合作商之後,王老闆得意的對身邊一位左腳微跛的男子說道:“阿明,都看到了吧?我們的生意多火爆啊!三天不到,已經出貨将近十五萬盒!我相信,一周、一個月之後,三十萬盒,甚至五十萬,都不成問題!”
“這還隻是香江本地,現在台島、南洋那邊也有客商來聯系我拿貨了。阿明,你那位墨鏡哥,還挺厲害的,我撈這行這麽久,還沒像這次一樣出貨又多又快的!”
“不如找天約他出來,咱們兄弟慶祝慶祝!随便談談,他另外的幾首歌也一起錄張唱片吧,咱們再她媽的大賺他一筆!”王老闆豪爽的拍拍阿明肩膀。
明哥笑了笑,說:“他現在很忙,這攤事已經全權交給我處理了。”
王老闆恍然,暧昧的說:“明白明白,他現在是大歌星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