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修）

“哚！”的一聲，成偉梁從三米外，再一次準确的把飛镖釘在飛镖盤的内圈裏。他以前就喜歡玩這個，可惜現在沒錢，隻能買個玩具式的飛镖盤回來挂在木牆上，打發一下時間。

細标把帶磁性的飛镖回收，遞給成偉梁。成偉梁繼續玩得不亦樂乎，任細标站在一旁，悶悶不樂。

好一會，細标望着飛镖盤外圈分别貼的幾張紙條，上面各自寫着一個姓名，其中一張紙條上的張國榮三個字，被用紅筆大大的圈了起來。

“張國容，譚詠霖，陳柏強，林子翔，陳繪娴，梅研芳，徐曉鳳……”細标好奇的讀着這些名字，轉頭問：“梁哥，這些人除了張國容、陳繪娴外，都大大有名，你怎麽單單把張國容這個名字圈出來？是有什麽講究嗎？”

成偉梁笑了笑，又投出支飛镖，“你是想問，我們今天花了幾百塊錢租服裝，幾百塊錢請人吃飯，臨了還要再送五百塊紅包給一個無賴，做了這麽多隻爲見一見這個張國容，他到底何方神聖，是嗎？”

細标搔搔頭，有些不好意思，“梁哥，你别笑啊！我們在陳小容身上整整花了一千四！他一天，比我一個月薪水還多！這個張國容鑲金的啊，認識他要花這麽多錢？”

“哈哈，你說對了，他真是鑲金的！”成偉梁被逗樂了，“上面這些人，都是香江正在紅，或者即将要紅的大歌星！我們認識他們之後，我的二十萬，你媽的手術費，就通通都可以解決了！至于爲什麽先選張國榮……”

成偉梁促狹的一笑，甩手又出一支：“那天買回這個飛镖盤後，釘中的第一支和最後一支，都偏偏釘中了張國容那一方，上天注定，第一個要選的人就是他！看，現在又是他！”随手飛出的一支，再次無誤的釘中張國容這個名字。

細标瞪大了眼睛，原來是這樣。忽然又緊張兮兮的低聲道：“梁哥，我們是向他借……騙二十萬嗎？他沒什麽名氣，有這麽多錢嗎？”原來這個張國容有點倒黴，居然是這樣被梁哥選中的。

“騙？”成偉梁一愣，随即釋然，“算是騙他吧，不過我想他就算知道真相，也很樂于被我騙。譚詠霖、林子翔都是大歌星，陳繪娴聽說家裏是富商，他們都很有錢，相對來說，張國容現在還沒紅，可能，也許拿不出這麽多錢，不過他的經理人陳淑芬有，他的公司華星唱片也有錢。”

“梁哥，既然他也不富，那我們還是放過他，另找其他人吧。”細标有些不忍心，明明其他人更有錢，卻偏偏是他倒黴的被梁哥挑中。“要不找他公司華星唱片吧？”

“個人容易對付，還是公司容易對付？”成偉梁問。

“應該是個人！”

“我現在手上有六首粵語歌曲，平均一首賣五萬的話，我們就有三十萬，夠還清債了！如果我們直接把歌曲投稿給唱片公司，像我們這樣的無名新人……”成偉梁搖搖頭。

“最可能有三種結果。”

“哪三種？”細标有點好奇。

“第一，湮沒在唱片公司收到的海量投稿信件中，可能三兩個月後才被員工拆檢，黃花菜都涼了；第二，很快被拆檢，但檢稿人音樂專業素養低，歌曲稿件未被公司采納；第三，歌曲被采納，但是按行規，沒名氣的新人一首曲子大概值一兩千塊錢，最多五千。想拿到三十萬，我們要有幾十、上百首曲子才行。”成偉梁嘴角略帶諷刺，和細标一路分析可能的情況。

“所以，我們要從歌星身上入手，他們好忽悠一些！其他歌星有錢，攻略難度相對低一些，張國容……需要花費多一些功夫！”成偉梁再次飛出一镖，“不過沒辦法，誰讓我的飛镖挑中了他呢！”

細标聽得似懂非懂，還有很多疑惑，“那，今天爲什麽暗示那個陳小容，說我們兩個喜歡唱歌當歌手，到時見面後想讓張國容幫忙引薦給華星公司的高層呢？我不會唱歌啊，一唱就穿幫了！”

“穿幫就對了，就是要你唱歌穿幫。”成偉梁點頭道。

細标……表情已經風中淩亂！現在的梁哥，好難理解。

……

5月号這天，僅隔了一天，成偉梁收到陳小容消息，晚上約在銅鑼灣一家酒吧見面。

“放松點，别緊張！隻要按我之前教你的話做，擺擺譜，裝裝酷，不要穿幫了就ok！其他的，一切有我應付！”成偉梁幫細标扶正一下他的領結，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安撫道。

細标挺直胸膛深呼吸一口氣，“梁哥你放心，爲了二十萬！我記得死死的！”

鑽石山地區位于九龍半島北部，要過了維多利亞海峽才到銅鑼灣，路程遙遠，兩人爲了省錢，沒用坐計程車，輾轉搭乘地鐵和公交巴士。

從擁擠的紅色雙層巴士下來，兩人一路步行，正要穿過一個路口，拐進高大寫字樓後面的繁華小巷，卻看到前方路口處三三五五的圍觀了一些市民。

細标攔住一位上了點年紀的阿伯，問道：“阿伯，發生咩事？點解大家圍在這裏？”

阿伯朝前面努努嘴，“喏，移民局圍捕偷渡客咯！小區裏兩戶人家的男人走脫，老婆仔女就被捉。不知是哪個反骨仔向移民局舉報，這種人實在是不修陰德啰！”阿伯一邊走，一邊罵咧咧。

阿伯旁邊一個小青年卻不以爲然，“輝伯！這些偷渡客，擠來香江不是搶我們工作機會，就是偷搶拐騙，攪得香江烏煙瘴氣，警方驅逐他們是對的！”

阿伯氣得叮了一下小青年額頭，怒道：“衰仔！别忘記你老豆也是二十年前從大陸過來的，中國人就應該幫中國人！舉報是要遭報應的！現今的後生仔，真是越來越沒規矩！”

成偉梁和細标一時無語。

“怎麽辦啊？梁……梁哥！要不我們先回去？”細标向前走，已經看見前方有兩個警察在随機盤查過路人的身份證，他額頭緊張得冒出薄薄的一層汗。港九市區，實在很危險，随時有警察抽查身份證。

“鎮定！你有身份證！”成偉梁見細标已經有點無頭蒼蠅，失去分寸了，趕緊低喝一聲！他想了想，吩咐道：“這樣，你單獨先過去。我稍後想辦法混過去。”

細标“哦”的一聲，被成偉梁推了一把，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他一邊走，一邊遲疑地回頭看看，臉上盡是擔憂的神色。

一個瘦個子軍裝巡警，剛查完一個古惑仔模樣的少年，轉頭看見細标走過來，見他衣冠楚楚，本來沒打算抽查他，可越走近，越發覺細标神情有些異樣。

“先生，警察臨檢！請出示你的身份證。”瘦個子警察在身後叫住了細标。

細标身子僵硬的停住腳步，面無表情的從口袋裏摸出一張身份證，遞了過去。

瘦個子警察看了看細标，又仔細對照身份證上的相片，最後側頭對着肩上的對講機，報上身份證号碼，讓總台查證，确定沒問題後這才放行。

成偉梁在遠處觀察了一下，發現警察隻是抽查一些他們覺得有點可疑的人，并不是每個人都查。他暗笑，細标這家夥還說去混社團，結果碰到個小警察就已經緊張得不得了！

成偉梁整了整衣裝，跟随其他行人，神态自若的緩緩踱步向前。

其中一個有點小肚腩、年齡較長的中年警察隻瞄了他一眼，就把目光轉向他身後去查别人了。那個瘦個子的青年警察望了望他，腳步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走過來。

成偉梁心中暗道，絕不能讓那個愣頭青警察走過來先開口，自己得把握主動權。

“excuseme！”他快步向前，攔住那位從他身邊經過的老警察，微笑着開口。

老警察一愣，莫非日本人？他收起之前的随意，身體微微前傾，用粵語問道：“先生，這裏是香江皇家警察，請問有咩可以爲你服務的？”

“sir，efromchicago，i’m……please……”成偉梁一上來就叽裏咕噜的說了一堆美式英語，大緻在說自己來自芝加哥，到香江來度假旅遊，現在迷路了，報了個地址，想請警察指一下路。

香江雖然大部分學校是英語教學，老警察沒上過幾年學，英語捉急，他大概明白成偉梁是在問路，苦于自己無法表達，他趕緊叫同伴過來，“阿成，chicago到底是哪個國家啊？”

“東叔，chicago不是國家，是美國芝加哥市啊。”青年警察細聲糾正。

老警察把阿成推到成偉梁面前，“得得，你英語好，你……你來同他交流。”

成偉梁想趕緊脫身，把問題快速的又重複了一遍。青年警察不知是緊張，還是口語不行，非常簡單的一個問地址的問題，他連說帶比劃，要不是成偉梁真實知道那個地址在哪，他還真沒聽明白對方的口語表達。

“ok，isee，isee！”成偉梁舉一下雙手，表示自己被打敗了！他打斷青年警察斷斷續續，吃力的口語表達。心想這國際大都市的很多人大概也是啞巴英語，口語表達差過書面表達。自己要不是公寓隔壁住了個熱情的美國佬，口語也不會那麽溜！不能跟他們糾纏了，還是趕快抽身離開吧。

青年警察大概也知道自己口語表達得很差，臉有點紅。拉扯着成偉梁，比着手勢，表示親自帶他去。

“阿成，是嫌疑犯嗎？”兩人糾纏之際，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從遠處走過來一小隊便裝警察，爲首的是一個冷着臉的穿制服的女警官。說話的卻是女警官身邊一位身材嬌小，長相可愛的便裝女警。

“madam！”兩個警察丢下成偉梁，站直身體，立正、擡手，女警官行禮！

“怎麽回事？”留着一頭幹練俏麗短發，警服肩上有一粒花的女警官回禮，說話很簡短。

“這位是美國友人，過來香江旅遊，我們正在幫他指路。不過……”剛警校畢業的阿成，面對闆着臉，氣場強大的美麗女上司，不自覺的有點緊張。

在女警官眼神的壓迫下，阿成臉色有點紅的自己接下去，“不過，他隻懂英語，我說的，他似乎聽不明白，所以我剛剛想親自帶他去。”口語不過關，有些丢臉。

“阿成，你倒黴了！今次夜總會行動有失，madam心情很不好呢！”長相可愛的女警小玲偷偷向她鄰居好友吐了吐舌頭，小聲的說。

女警官面無表情的審視了成偉梁一番，成偉梁強撐着保持微笑，不露一絲破綻，直覺告訴他，這個女警官很危險，可能是個心理學高手。決不能在她面前露出怯意！

“madam，反正離得不遠，我們正好順路，不如帶這位先生一程。”小玲冒死開口，幫她好朋友解解圍。

女警官仿佛心情真的很差，隻是勉強點點頭，徑直回到不遠處停放的警車上。

小玲朝旁邊幾位師兄師姐苦笑一下，轉身用标準流利的倫敦腔英語對成偉梁說道：“這位先生，我們香江皇家警察，是一支專業而富有人情味的服務于廣大市民和外國友人的隊伍。歡迎來到香江旅遊，請上車！我們送你去目的地！”

“thankyou！”成偉梁臉上維持着微笑。暗裏松了一口氣，他剛才真怕那個女警官不按常理，會開口讓他拿出身份證呢！

“凱文先生，byebye！香江是個美麗的城市，希望你玩得開心點！”成偉梁坐進車廂後，老警察褶皺的臉上堆滿笑容，熱情的向他揮手告别。

成偉梁皮笑肉不笑的揮手回應。

跟這老油條攀談，隻想蒙混過關而已！不是真的要幫我指路啊！現在可好，左右是警察，把我夾在中間，這是在押解犯人嗎？倒黴的，我這偷渡客！

幾輛警車一路呼嘯離去。

“梁哥！”遠處隐約傳來一聲悲鳴。

打開車門，成偉梁下車後，露出真誠的微笑，豎起大拇指，叽裏咕噜的誇贊他們香江警方友好、專業雲雲。

車門關上，成偉梁擦了擦額上的一滴汗，深深吐了口氣，“幸好有驚無險！終于脫離那冷暴力的陰雲籠罩了！”咦，自作自受，剛才亂報的地址怎麽離目的地酒吧這麽長距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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