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吏正在好笑,桌上嶄新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連忙接了起來:“喂,哪裏?”
“喂,您好,請問您是蕭隊嗎?”
雖然那邊捏着鼻子故意裝腔拿調,但蕭何吏還是一下就聽出了是局辦公室主任陸春晖的聲音,不由一陣驚喜:“草,你怎麽有空想起我來了!”
那邊立即傳來鄙視地聲音:“不愧是學獸醫出身的,太粗俗了。”
蕭何吏有些興奮地坐直了身子:“什麽事?有屁快放。”
陸春晖打着官腔着:“以局辦的名義給你下個通知,近期局裏有關領導要去二隊搞調研。”
蕭何吏一下子認真起來,忙問:“哪幾個領導?調研内容是哪方面?”
陸春晖故作深沉地說:“調研内容嘛,暫時不能透露。”
蕭何吏撓撓頭:“太不夠意思了,那麽哪個領導來可以說嗎?”
“當然可以,咱倆誰跟誰,我把調研内容也偷偷地告訴你。”
“恩,什麽内容?”蕭何吏很感激地問。
“這次調研的主要内容是考察二隊的夥食如何!”
“别扯沒用的,快說那幾個領導來?”
“你拿筆記好了,我給你透漏透漏。”
蕭何吏心裏奇怪,到底來多少人啊,還要用筆記。不過還是沒敢怠慢,趕緊拿出了紙筆:“你說吧。”
“那我說了?準備好了沒?”
“别廢話了,趕緊的。”蕭何吏心裏隐隐有不祥的預感,估計被陸春晖耍了。
“參加的領導有農林局局辦主任陸春晖同志,局辦代理副主任陳方淩同志,綜合科代理副科長王葉秋同志……”
“滾蛋!”蕭何吏氣得想挂電話。
“喂,”電話那邊傳來陳方淩甜美的聲音:“幹嘛呀,我們去你就不歡迎啊。”
蕭何吏歎了口氣:“怎麽不歡迎啊,我真挺想你們的,一個個也不知道來看看我。”
“那我們晚上過去吧。”
“好啊,順便叫上陳玉麒和文勝。”蕭何吏又開始興奮起來。
“恩,晚上見,拜拜。”陳方淩聲音甜的發膩。
蕭何吏把麻子叫了過來:“晚上局裏來人,你安排個酒店,可能要六七個人。”
麻子一聽很高興:“好事啊,局裏領導還沒來過呢,這是咱們二隊的榮幸啊,蕭隊,您真有辦法。”
蕭何吏臉微微發熱,擺了擺手:“不是什麽領導,就是局辦公室陸春晖陸主任幾個人。”
“那也不得了啊。”麻子很嚴肅:“咱們得好好接待啊,給領導們留個好印象,要不去清雅軒?”
蕭何吏倒吸了口冷氣:“那裏太貴了吧。”
“接待領導嘛,再說還是第一次來。”麻子解釋着。
蕭何吏猶豫了一下,對麻子說:“我看還是找個中等的吧。”
麻子沒再堅持,想了想說:“有個珍珠大酒樓也不錯,離得也近。”
“行啊,你看着安排吧。”
“那定什麽标準?”麻子征詢地望着蕭何吏:“這不光關系到你蕭隊的面子,也關系到咱們二隊的面子啊,不能太少。”
“你看着定吧,别奢侈,也太被寒酸。”
“也好,那晚上誰陪你?”麻子想的挺周到。
蕭何吏有心讓麻子和尤太華跟自己去,但又考慮到來的都是年輕人,他們兩個去了估計會影響氣氛,想了想說:“叫小雲和飛揚跟我去吧。”
華燈初上,珍珠大酒樓門前。
望着變幻閃爍的彩燈和富麗堂皇的裝飾,
蕭何吏帶着小雲和飛揚進了大廳,想找個服務員問問浮雲閣房間在幾樓,掃了一眼,站在前面一個腰肢特别細的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别的服務員都是紅色或綠色的衣服,非常鮮豔,但這個女孩仿佛是領班或者大堂經理之類,穿着一身深色的西服,白色的襯衣領子翻在外面,顯得格外好看。
“請問……”蕭何吏剛開口想問浮雲閣在幾樓,那女孩正巧也轉過身來看到了蕭何吏,好看的櫻桃小口頓時發出了一聲輕呼。
蕭何吏這時也認出了眼前的細腰女孩,原來竟然是苗苗。
苗苗看到蕭何吏先是一臉掩飾不住的驚喜,但随即就變成了尴尬和難爲情,甚至是有一絲羞愧。
蕭何吏也很開心,走過去笑着問:“你在這裏工作?”
苗苗臉紅紅的低下頭,有些語無倫次:“蕭哥,我飯店關門了,呵呵,我也不是那塊料,這不,你看,還是……”
蕭何吏笑道:“苗苗,你說什麽呢?!”
苗苗紅着臉擡起頭,一臉愧疚地說:“蕭哥,對不起,我别的也不會,隻能……”說到後來,聲音已經低的像蚊子哼哼。
蕭何吏突然明白了,自己當年無知狂妄的指手畫腳,至今仍在影響着苗苗,一時間不由百感交集,既欣慰,又羞慚,欣慰地是自己随口說了幾句話竟然被人在心裏牢牢記了這麽多年,羞慚地是,自己所說那幾句話是多麽的無知和可笑。
蕭何吏走上一步,握住了苗苗的小手,一臉真誠地說道:“苗苗,你是對的,我是錯的。以後别再想我說的那些糊塗話了。”
大廳裏的人尤其是那些服務員都好奇地望了過來,苗苗羞紅了臉,輕輕地晃了晃被蕭何吏握住的手。
蕭何吏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失态,連忙把手松開。小雲站在身後捂着嘴嗤嗤地笑。
蕭何吏臉一紅,回頭瞪了她一眼。
小雲吓得一伸舌頭,然後一闆小臉,對雲飛揚吆五喝六地說道:“走,走,趕緊走,說你呢!别跟木頭似得,看什麽啊看!沒看見蕭隊忙着麽!”說完也不問房間在哪,徑直捂嘴笑着蹬蹬蹬跑上去樓了。
雲飛揚含笑看了蕭何吏一眼,又對苗苗略略一點頭,也随着小雲跑上樓去了。
蕭何吏不好意思地笑笑:“最近一直忙,過幾天我請你吃飯。”
苗苗紅着臉點點頭:“我請你吧蕭哥,你們男人花錢的地方多,我一個女孩子也花不着什麽錢,你還是把錢花在重要的地方吧。”
蕭何吏心中一陣暖流流淌,盯着苗苗很半開玩笑地說:“請你吃飯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了。”
苗苗的臉更紅了:“蕭哥,你别逗我了。”
蕭何吏見滿大廳的人都在好奇地盯着他們兩個,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就輕聲地問苗苗:“浮雲閣房間在幾樓?”
苗苗正沉浸在羞澀甜蜜中,一聽蕭何吏問,仿佛一下子被驚醒了過來,有些難爲情地說:“你看,忘了正事了,蕭哥,浮雲閣在二樓,我帶你上去!”
“不用了,你忙吧,我自己上樓就行了。”蕭何吏拍了拍苗苗的肩膀,轉身上樓了。
目送着蕭何吏上樓的身影消失,苗苗這才回過身,臉上挂着甜蜜的笑容,咬了咬嘴唇,略帶羞澀地對好奇盯着她看的服務員說:“看什麽看,都幹活去!”她一直擔心她的蕭哥知道她在酒店工作會看不起她,但從剛才的情況來看,蕭哥好像并沒有輕視她的樣子。
蕭何吏腳步輕快地上了樓,很快就找到了浮雲閣,推門就進去了。
裏面的兩個年輕人正在親熱地聊着,小雲搬了把椅子靠在雲飛揚的旁邊,把頭伸在雲飛揚的前面,歪着個小腦袋瓜正在快樂地說着什麽。雲飛揚的表情仍能看得出有點拘謹,但更能得看出他并不反感,臉上挂着一絲略帶羞怯的笑容。
屋裏的這副景象讓蕭何吏心裏一動,突然想起當年他和陳方淩的往事了。
這對金童玉女,真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心裏不由萌生出了撮合他們兩個人的念頭來。
小雲聽見門響,一回頭見是蕭何吏,心裏一陣害羞,連忙掩飾般地站起來給蕭何吏倒茶。
三個人坐在房間的沙發上,東一句西一句的閑聊着。突然門被推開了,人還沒現身,粗豪地聲音先傳了進來:“太**了,太奢侈了,看來蕭何吏這小子是徹底地腐化了。”
蕭何吏一聽是陸春晖的聲音,立刻興奮地蹦了起來,對雲飛揚和小雲說:“陸主任來了。”
雲飛揚和小雲也連忙站了起來,帶着尊敬的笑容迎接着。
陸春晖第一個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今天他沒穿外衣,直接穿了件很破舊的淺黑色棉襖,腳下穿一雙布鞋,不認識的還以爲電視劇裏哪個村支部書記跑出來了。
他身後跟着陳方淩、陳玉麒和王葉秋。陳方淩一進來就擠眉弄眼地跟蕭何吏打着招呼,王葉秋依然是淡淡的笑容,陳玉麒過來拍了拍蕭何吏的肩膀:“行啊,老蕭,幾天不見,混大發了。”
蕭何吏呵呵地笑着:“一般一般,請進,請進。”
陸春晖也不客氣,直接奔了主賓位置就坐下了,大呼小叫地嚷着:“蕭何吏,趕緊倒茶上煙。”
雲飛揚不宜覺察地皺了皺眉,剛要過去,小雲端着茶壺先跑了上去:“陸主任,喝茶。”
陸春晖看到小雲,略微一愣,朝正在與陳方淩、王葉秋等人打招呼的蕭何吏喊道:“現在牛糞了,連漂亮的小秘書都配上了。”
雲飛揚眼神不易覺察地斜了一眼陸春晖,又把頭低下了。
陳方淩正開心的與何吏打鬧着,聽到這話也停了下來,仔細瞄了小雲兩眼,然後别有意味地盯着蕭何吏。
蕭何吏沒注意陳方淩的表情,先看了看小雲,見她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這才放了心,轉頭對陸春晖說:“别胡說,這是咱們二隊麻隊的女兒,小雲,叫叔叔。”心裏想着給你個長輩當當,省的你滿嘴信口雌黃胡說八道。
小雲也不扭捏,立即甜甜地叫了一聲“陸叔叔好。”
陸春晖被叫了一個愣,半響才不自然地笑道:“好,好,小雲也好。”
陳玉麒何王葉秋互相謙讓着對方坐副主賓的位置,蕭何吏笑笑:“咱們是家宴,何必搞得這麽正規,随便坐就好。”
陸春晖拍了拍正中的椅子:“也是,我看不如讓方淩坐副主賓算了,咱們四個就這麽一朵花。”
王葉秋淡淡地笑着,沒有意見。陳玉麒臉上閃過一絲不快,嘴上卻說到:“好。”
幾個人分别落坐,蕭何吏居中坐主陪的位置,右首是陸春晖,左首是陳方淩,陳玉麒緊挨着陳方淩坐下,王葉秋坐在了陸春晖的身旁。雲飛揚坐在蕭何吏的對面擔任副主陪,小雲挨着雲飛揚坐下。
陸春晖一副很體諒的表情和聲調:“何吏,今天雖然是你第一次請客,但在座的都是一家人,别搞的太隆重了,我看這菜好一點沒關系,但酒千萬别差了。”
小雲沒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什麽叫菜好沒關系酒别差了啊,這分明是全要好的嘛,居然還用這種體諒的語氣。
陸春晖見逗笑了小雲,臉上也劃過了一絲得意。
蕭何吏這時才想起怎麽沒見段文勝,忙問:“文勝怎麽沒來?”
陸春晖撇了撇嘴:“跟喬局長出去了,現在文勝可是個大忙人,喬局長随時攜帶,從不離身。”
小雲和雲飛揚面面相觑,在他們眼裏,蕭何吏就是很大很大的領導了,喬局長那更是高高在上,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麽肆意地評論。
蕭何吏也覺得不妥,便笑着打了個哈哈:“我聞着有股醋味,哈哈。”
陸春晖剛要辯解,蕭何吏擺擺手轉頭對小雲說:“你去叫服務員來咱們定标準。”
小雲問定什麽樣的标準?
蕭何吏轉頭問陸春晖:“陸大主任定吧。”
陸春晖剛提起段文勝心裏有點悶悶不樂,就随口說道:“挑貴的上呗。”
蕭何吏一直有這個特點,事情來臨前會反複思量瞻前顧後猶豫不決,但事情真到了眼前的時候,心就會突然安定下來。現在也是這樣,話催到這份上,胸中的那股豪情騰地沖了上來:“最貴的多少?”
“一千二一桌。”服務員回答道。
不就是半個月工資嗎,蕭何吏一狠心,爽快地笑道:“好,就按一千二的标準上菜!”
陳玉麒皺着眉頭說:“老蕭,幹嘛啊,自家人吃個飯主要是聊聊天,又不在乎那點吃的。”
陳方淩也勸蕭何吏:“今天吃飯主要是來看看你,聊聊天,要那麽高的标準幹什麽,還不如留着多吃幾次。”
王葉秋淡淡地笑着:“要個低點的吧。”
陸春晖也覺得這個标準太高了點,便對蕭何吏說:“要個五百的吧。”
衆人這一勸,蕭何吏也覺得确實太高了,聽陸春晖這麽一說,正好借坡下驢,對服務員說:“那就五百的吧。”
服務安排菜去了,這短暫等待的時間,蕭何吏與陸春晖就鬥上了嘴。這些在陳方淩、王葉秋他們看來是司空見慣,但對于雲飛揚來說,卻是很不習慣,甚至有點不能忍受。
蕭何吏白了陸春晖一眼,叼上一支煙點上,他拿煙有時候喜歡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而不怎麽用食指和中指夾着。
陸春晖譏笑道:“一看就是農村出來的,你們誰見過農村老頭啊,冬天的時候,往北牆根有太陽的地方一蹲,就像現在蕭何吏這麽拿着煙在那抽。”
蕭何吏笑着說道:“再穿上你這身棉襖,腰上系跟草繩,那就更像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攻擊着。如果放在平時,陸春晖是說不過蕭何吏的。但蕭何吏今天請客,作爲主人就稍稍讓着陸春晖,加上又礙于雲飛揚和小雲在場,很多話不好意思說,就更顯得束手束腳起來,很快便落了下風。
陸春晖看出了優勢所在,愈加得意,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得意洋洋地說道:“論官你沒我大,論個子沒我高,論皮膚你沒我白,現在你連鬥嘴都不行了,你還不去死幹嘛?”
蕭何吏撇撇嘴:“我準備跟你論打架,再不老實我放倒你。”
陸春晖哈哈大笑起來:“就你,還打架呢?看誰放倒誰?”
蕭何吏白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了雲飛揚,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壞笑,起身把雲飛揚叫了出去,囑咐了幾句。
再進屋的時候,臉上明顯氣勢就足了,笑眯眯地對陸春晖說道:“來,我跟你比劃比劃。”
陸春晖跟蕭何吏鬧習慣了,知道也不會真比劃,便起身整了整棉襖,剛要擺個姿勢,就見一條人影竄了過去。
“輕點啊!”蕭何吏突然有些不放心,忙喊道。
話音未落,陸春晖已經躺在了地上,不過是輕輕地被放在了地上,然後又輕輕地扶了起來。
陸春晖本來就膽小,此時吓得臉色有些發白:“剛才怎麽回事?”
蕭何吏故意責備地看了雲飛揚一眼,轉頭對陸春晖笑着說:“二隊藏龍卧虎,你以後跟我說話得客氣點,否則你必定會死得很難看。”說着故意啧啧有聲,一副後果不堪設想的表情。
陸春晖很敬佩地看着雲飛揚:“兄弟,你太厲害了,從哪學的,我拜你爲師吧。”
雲飛揚笑了笑坐下,低着頭不說話。
陸春晖一臉真誠,發自肺腑地說:“兄弟,你這樣的身手,在二隊幹太可惜了,别說二隊了,就是農林局,整個黃北區都委屈你了,你該找個大領導當司機或者保镖的。”
雲飛揚擡起頭淡淡地一笑:“我哪都不去,我就隻跟着蕭隊幹。”
蕭何吏心裏暖暖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得意笑容。
陸春晖則瞪大了眼看看雲飛揚,又看看蕭何吏,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一會,菜開始陸續地上桌了,蕭何吏特意要了五瓶瓶上百元的好酒,笑着對大家說:“菜不夠,酒來湊吧,大家多喝點。”
陳玉麒知道蕭何吏的酒量,就體貼地訓他:“你那點量,别喝了,來點啤酒吧。”
蕭何吏感激地笑笑:“沒事,今天高興,喝點吧。”說完讓小雲每人倒了滿滿一杯,連陳方淩也滿上了,隻有她自己和雲飛揚的杯子沒倒酒。
小雲剛坐下,陸春晖就有點不樂意了:“怎麽?我們都倒上了,你們都不喝?”
蕭何吏笑笑,解釋道:“小雲一個小女孩,不能喝酒。”
陳方淩聽蕭何吏叫的這麽親切心裏很不舒服,有點生氣地把酒杯往前一推:“你家小雲不能喝,那我就能喝?!”
蕭何吏也感覺到有點失言了,忘了這裏還有個小女孩了,忙笑道:“你也别喝了,想喝什麽飲料,我給你拿。”
陳方淩還是一臉不高興:“現在知道給我拿飲料了,剛才怎麽不說?”
蕭何吏眼看好端端的一場酒,氣氛瞬間便變成了這般模樣,心裏不由有些惱火,卻又無可奈何,隻好不停地陪着笑臉。
小雲忽的站了起來:“蕭隊,要不我喝點算了。”說完就往自己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蕭何吏正一肚子火氣,借這個機會沉下臉:“小雲,胡鬧什麽,小孩子喝什麽酒,把酒給飛揚!”
雲飛揚臉刷的紅了,一副很爲難的樣子:“蕭隊,我沒喝過酒。”
一個伸手如此敏捷的白淨秀氣年輕人本來就已經很惹人注意,臉再這麽一紅,就更加吸引眼球了,陸春晖幾個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了雲風揚身上:“喝,一定得喝,武林高手哪有不喝酒的。”
雲飛揚擡眼看看蕭何吏,又轉頭看看小雲,一狠心:“好,我喝。”
又說了不少好話,陳方淩總算氣消了,把那杯白酒又端了回去。
酒過三巡,桌上熱鬧了起來。
雲飛揚的臉跟紅布一樣,頭暈的厲害,他看着蕭何吏:“蕭隊,我暈的厲害。”
沒等蕭何吏說話,陸春晖接過話頭:“喝酒不暈那還喝酒幹嘛?喝酒不暈那是浪費!放心吧,不是你自己暈,大家都暈!”
雲飛揚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繼續端杯。
廢話不多說,一杯酒很快下肚了,桌上的氣氛變得更熱情融洽起來。
蕭何吏也覺得頭暈暈的,整個人仿佛也要飄起來,恍惚間,覺得老有東西碰自己的小腿,開始沒太在意,可那東西還是不停地碰,而且力道越來越重,不由低頭看了一眼,卻原來是陳方淩在踢自己。
一杯酒下肚的陳方淩也有了濃濃的酒意,俏臉通紅,看到蕭何吏半天才看自己,便還了一個怨恨的眼神,伸出手悄悄在下面扭了蕭何吏的腿一把。
蕭何吏疼得一呲牙,忍着痛裝着撓癢癢,趕緊把手伸了下去捉住了那隻正在行兇的小手,溫柔地握在手裏并不停地輕輕摩挲着。
陳方淩這才安靜了下來,若無其事一般地跟衆人說笑着。
多虧衆人關注點都在雲飛揚身上。
陸春晖又要給蕭何吏倒酒,陳玉麒不滿地說:“你讓他喝這麽多幹嘛?又不是不知道他的酒量!”
蕭何吏松開了陳方淩的手,向腿上摸去,表面卻滿不在乎地說:“倒,倒酒,倒滿。”
陳方淩略帶緊張地在下面牢牢地抓住蕭何吏的手,臉上卻笑顔如花,橫了一眼蕭何吏,嗔怪道:“别讓蕭何吏喝了,萬一耍起酒瘋來就壞了。”
王葉秋也淡淡地說:“别讓何吏喝了。”
陸春晖見大家都幫着說話,隻好無奈地放過了蕭何吏,轉而向雲飛揚開始進攻。
等又喝完一個半杯的時候,雲飛揚暈的更厲害了,不但酒醉人,旁邊小雲關心的眼神也讓他如癡如醉的迷離起來。
等第二杯喝完的時候,陸春晖不懷好意地問雲飛揚:“兄弟,還暈嗎?”
雲飛揚不解地撓了撓頭,滿臉的疑惑:“好像不如剛才暈的厲害了。”
衆人都哈哈大笑,連陳方淩和小雲也抿着嘴笑着。
陸春晖很豪氣地說:“兄弟,我們人多不欺負你,咱們就平端,好不好?”
雲飛揚點點:“好。”
陸春晖、陳玉麒、王葉秋、雲飛揚又每人倒了一杯。小雲有些擔心,偷偷地在下面捅捅雲飛揚:“少喝點吧。”
雲風揚心裏暖暖的,借着酒意對小雲微微一笑,也不說話,端起來一口就喝了進去。小雲又氣又急,伸過手狠狠地掐了雲飛揚一把。畢竟是練過功夫的人,下面雖然很疼,但雲飛揚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舉着杯子望着陸春晖。
陸春晖心說壞了,碰上硬茬了,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隻好硬着頭皮也一飲而盡。
陳玉麒皺着眉也喝了下去。
王葉秋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沒什麽變化,不過喝以前,輕輕歎了一口氣,引得大家又笑了起來。
這杯酒下了肚,陸春晖也有點暈了,畢竟已經喝了足足有一斤酒了。他醉醺醺地問雲飛揚:“兄弟,你現在還暈嗎?”
雲飛揚皺着眉搖搖頭,一副很奇怪的表情:“不暈了,要不再來一杯看看。”
陸春晖和陳玉麒慌忙擺手:“不來了,不來了,再來一杯,你不暈,我們可暈了。”
酒桌上又是一陣開心的哈哈大笑。
酒足飯飽,一行人醉醺醺地離開。
陳方淩被酒精燒得全身發熱,很長時間沒與蕭何吏親吻了,心裏有些渴望,便盼望着蕭何吏能主動送送她,但陸春晖卻沒點眼色,一個勁招呼陳方淩上車。
陳方淩矛盾地回頭看了蕭何吏一眼,卻見他雙眉緊皺,一副自顧不暇的難受樣,隻好恨恨地一跺腳上車走了。
陸春晖他們前腳剛走,蕭何吏便再也忍不住,還沒等跑到路邊的綠化帶,一張嘴就吐了出來。
小雲連忙跑過去,一邊輕輕地給他捶着背,一邊埋怨道:“局裏這都是些什麽人啊,讓你喝這麽多!”
蕭何吏掙紮着直起身子,擺了擺手:“别說沒用的了,飛揚!”
雲飛揚趕緊過來:“蕭隊。”
“你負責把小雲安全送回家,然後給我打個電話。”蕭何吏一副痛苦的表情,不過說話還很清醒。
“先把你送回家吧,或者到單位也行,看你難受的,我幫你按按頭醒醒酒。”小雲一臉的焦急和擔心。
“别廢話了,都趕緊走。”蕭何吏不耐煩地擺擺手。
“那我先去結賬。”小雲說完就向飯店跑去。
“回來。”蕭何吏喊住了小雲:“我去吧,你别管了。”說完搖搖晃晃地向飯店走去。
小雲一臉的不放心:“蕭隊,你能行嗎?”
蕭何吏也不理她,歪歪扭扭地就向飯店走去。
小雲一跺腳:“你看他!”
雲飛揚淡淡地說:“你還信不過蕭隊嗎?聽蕭隊的話,我先把你送回家,不放心的話,晚上給蕭隊打個電話。”
蕭何吏剛一進大廳,苗苗就就一臉心疼地迎了上來:“喝這麽多啊,肯定難受吧?”
蕭何吏皺着眉不說話,腹内如翻江倒海一般。
“去我屋裏休息一會吧。”苗苗不由分說便扶着蕭何吏去了她的小屋,很簡單的一個房間,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沙發床。
苗苗扶着蕭何吏躺在沙發上,簡單地用毛巾蘸了蘸水,給他擦了把臉,有些爲難地說:“蕭哥,我還得出去招呼客人。”
蕭何吏艱難地擺擺手:“我沒事,你去忙把,不用管我。”
苗苗滿臉的擔心,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蕭何吏躺在沙發上,硬硬的壓着想吐的**,但最後還是沒忍住,一張嘴就哇哇地吐了起來。
吐完後,蕭何吏覺得舒服了很多,想起來打掃一下自己制造的污穢,可身體像灌了鉛一樣,一動也不想動,眼皮也越來越沉,慢慢地竟然睡了過去。
苗苗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沒顧上吃晚飯,立即心急火燎地跑了回來,進屋一看,滿地的污穢,甚至連沙發上都有。整個屋裏彌漫着一股難聞的味道。
苗苗看了看沉睡的蕭何吏,輕輕地笑了一聲,連她自己都非常奇怪,平時一聞到這股味道就惡心想吐,但今天心裏居然并沒有厭煩的感覺,反而有種小小的溫暖在心裏邊蕩漾。
她倒了些開水,把毛巾涮了涮,然後靜靜地趴在沙發旁邊,輕輕地擦拭着那張在異國他鄉時也時常闖進夢來的俊朗面孔。
苗苗仿佛很享受這項工作,擦的很仔細,也很有耐心,從額頭,到鼻子,到臉頰,一點一點反複地擦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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