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馬上走了。”馬修依舊緊張，再沒有半點雲淡風輕，他就此起身來到衣架前拿起外套披在身上，“我也有麻煩了。”

“稍等！”溫斯頓盡全力掙脫出蘇珊的懷抱，一路小跑到馬修身側低聲道，“科林告訴我，你曾透露你在FBI有一些朋友對麽？”

“不，不可能！”馬修立刻搖頭，“再怎麽樣，我也不可能用私人關系讓FBI去對付艾爾伯特或者民主黨！”

“不是他們。”溫斯頓搓着手說道，“隻是一些小臭蟲罷了。”

……

霍華德是與戴安娜通話的時候看到的這些。被解雇後他直接回到家中，本來想睡上一覺，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打開電視，畢竟在自己的社交圈鋪天蓋地都是這件事。

“所以這就是你讓那個碧池主持節目的原因？”霍華德搖頭，“她一無是處，他也隻是個小醜。”

戴安娜語氣是如此的平穩：“要麽改革，要麽死亡，我看到了繼續循規蹈矩下去的終點。知道麽，剛剛創下了年度最高的瞬時收視率。此外，在因你和露易絲而起的醜聞之後，我們急需一些東西來證明自己。”

“爲了這些，不惜與民主黨爲敵麽？”

“隻是給自由那麽一點點土壤。”

“是的，我明白了，所以我這種人當不了總監了。”

“你完全勝任，但你說出了那樣的話，我不能再聘用你了。你知道性别歧視這件事現在很嚴重，你可以罵一個男下屬‘白癡’，卻不能罵女下屬是‘碧池’。現在的這次通話也僅僅是因爲我們有着10年的私交，我尊重你這位朋友，我告訴其他人我正在南極旅遊無法通話，卻特意打給了你。”

“好吧……我永遠沒法對你生氣戴安娜……”霍華德仰天靠在沙發背上，“反正我也賺夠錢了，如你所願，退休吧。”

“我并不打算啓動違約條款，你還很年輕霍華德，你可以随時去任何電視台工作。”

“呵呵，戴安娜，連你的立場都變了，就算要去其它地方，也得先看看天色吧。不過我警告你，露易絲是個碧池，她絕對是個碧池，别對碧池有什麽多餘的期盼。”

“哦……你還要說多少次這個詞，我也是個女人呐。”

……

演播室内，掌聲依然沒有停止。

露易絲大聲要求觀衆坐下：“你們這樣我們什麽都聽不到，請舉手，我會給幾位發言的機會！”

近三分之一的人高舉右手或者雙手。

工作人員随機選擇了一位老年人，老人握着麥克風的手異常堅定。

“我确定了，你不一樣，科林，你和我們站在一起！否則你說不出這話來！”老人揮舞着自己的拳頭，“我從前一直跟着民主黨投票，這次不！我相信你！”

老人說着振臂四望：“而且我喜歡施瓦希格！”

又一陣歡呼響起。

工作人員根本無法回收麥克風，這東西已經被老人旁邊的寸頭青年搶走。

“知道麽，我是專業觀衆，專門負責坐在這裏烘托現場氣氛的觀衆！”青年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但這次我真的全情投入了！面對該死的電視新聞我們沉默太久了對麽？不要再讓他們操縱一切！”

再一陣歡呼，麥克風繞到了黑人婦女手裏。

“我始終是你的支持者科林，因爲你我才來這裏的，我本以爲上次的演講是你的極限，現在才發現一切才剛剛開始！！！艾爾伯特或者民主黨都沒法摧毀你！我們會保護你！！”

麥克風繼續傳遞，這次是一個看似冷靜的男人。

“我活了43年，從未成爲任何人的粉絲，包括施瓦希格，但這次我跟定你了科林。并不是因爲我多麽狂熱的愛着你，而是我也要用自己的力量進行對輿論控制的反抗。”男人舉臂四望，“毫無疑問，即便科林已經做到了這種程度，那些掌握在艾爾伯特手裏的電視台依然不會認可他的一切，他們會告訴那些沒有看過這個現場的觀衆——科林輸了，科林毫無建樹，科林滿嘴胡話，這就是他們一直在做的事情，讓那些不了解科林的人永遠不去了解他，隻要乖乖聽他們的話，認爲科林是個壞蛋就好了。”

“我無法闖入電視台或者報社制止這件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訴我認識的所有人，不要人雲亦雲，去看一次科林的直播現場再做決定。就這樣，這就是我的抗争！”

李科林聽得興奮不已，這人是誰請來的，他把自己忘記說的話全都說了。

由于觀衆席太過瘋狂，導播不得不切斷了那隻麥克風的信号，可露易絲依然無法控制住現場，最後還是帕克和皮爾起身來到觀衆席前安撫了幾分鍾，這才結束了騷亂。

露易絲也唯有尴尬說道：“皮爾，帕克，你們想說什麽盡管說吧……”

“皮爾。”帕克讓皮爾先來。

“好吧，不得不說……”皮爾凝望着李科林，“我愛上你了。”

“所以你會在節目中對我手下留情麽？”

“做夢。”

“哈哈哈哈！”

皮爾接着搖頭說道：“這裏面已經牽扯到了一些司法問題，你知道，《黑人兄弟》從不對司法妄加評論，我們最多惡搞一些大法官。我想抛開這些說一些更人性的東西，科林挑戰的顯然不止是艾爾伯特個人了，他挑戰的是一種現象，怎麽說呢……”

“皇帝的新衣。”帕克在旁插話道。

“是的，皇帝的新衣，帕克抓住了關鍵。”皮爾連連點頭，“其實我沒法完全相信科林的這一套，但這不妨礙我愛上他。”

皮爾說着望向觀衆席興奮舉臂：“反抗，質疑，挑戰，這就是美國，對麽？！”

觀衆們再次鼓掌呐喊，皮爾雖然屁都沒說，但大家很開心，就像《黑人兄弟》本身一樣！

輪到帕克發言，帕克依然沒有任何惡搞，出奇地嚴肅：“我在來之前就毫不掩飾地表達了對科林的支持，在我眼裏他最閃亮的地方并非口才，論點，勇氣或者别的什麽，最關鍵的是，他開始了一場沒人敢涉足的挑戰，他說出了很多利益集團不願聽到的東西，他單槍匹馬奔赴戰場，其中最悲壯的是，即便他勝利，他又能得到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