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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忽然大了起來;天,忽然陰沉了下來;雷,如同金色的巨龍一般,在墨雲中穿梭咆哮;風,呼嘯而起。
天乾宮前,已經沒有活人。
隻有四十多具死屍,被攔腰斬斷!——死無全屍!
殘斷的屍體,被雨水沖刷,血水向周邊淌開。
但有不服,立死!
林天心狠手辣,殺人毫不猶豫!
三千名所謂的敢死軍士,再無人敢逆!
皇帝已落入虢王之手,面對如神靈一般的虢王,不服,隻是徒勞!
***
勤政殿,位于天乾門内西側,乃三省之門下省所在,輔助皇帝掌理民政軍務,三省之中,權力第一!
完顔興勝全身濕漉漉,如同落湯雞,極其狼狽,坐在主位上,膽顫心驚、憤怒不已。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但将失去皇位,還将——被殺死!
“聖上,請書傳位诏,傳位趙王!”林天坐在殿中,表面氣度從容,實則心中激動,他神情淡然,瞧向主位上的完顔興勝。
完顔興勝驚怒道:“姓林的,做你的春秋大夢,朕是不會寫的!”
張望在他身旁,鋪好聖旨絹帛,奉上筆墨,說道:“聖上,你還是遵從虢王爺的意思吧,這樣不用受罪。”
完顔興勝大怒,一把推開筆墨,抓起聖旨絹帛扔到張望身上,罵道:“老狗奴,竟敢背叛朕,罪當淩遲!!!”
張望冷笑,七常侍皆冷笑。
林天輕笑一聲,說道:“聖上,你是趙王的叔父,隻要你識時務,稱病傳位,趙王爲顯孝德,必會饒你一命,你何必這麽執迷不悟呢?”
完顔興勝哪會相信他的話?冷然怒喝道:“沒錯,朕那侄兒沽名釣譽,好虛名,是不會立即殺死朕,但是他豈會讓朕活着?隻要他坐上皇位,大勢一定,那麽他将有千萬種手段置朕于死地!”
林天輕歎,說道:“聖上,太精明了,不好。”
完顔興勝震怒、恐懼。
林天對張望道:“張公公,既然聖上不肯配合,就有勞你了。”
張望躬身道:“是。”
于是張望于另處,鋪開聖旨絹帛,執筆寫了起來。
完顔興勝咆哮暴怒,向張望沖去,喝罵:“逆賊!老狗!你們竟敢立假诏!”
裘千仞眼明手快,立即躍起,一掌拍出,這一掌正好拍在完顔興勝背心,掌力控制的極巧,完顔興勝啊呀一聲慘叫,登時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鼻梁骨、老牙撞在地磚上,頓時口鼻之中鮮血直流。
裘千仞一把抓住他後衣襟,将他提了起來,扔回了他的皇帝寶座上,但是此時,他已經沒有半點皇帝的威風,卻像一隻喪家之犬。
很快,張望聖旨寫罷,拿了過去,給林天過目,林天看了,點頭贊賞。
七常侍本是完顔興勝的心腹近侍,當然知道他的玉玺放在那裏,當即加蓋了玉玺!
一份完顔興勝患重病,無力主持朝政,傳位趙王的聖旨,就這樣弄好了。
完顔興勝恐懼、震驚、憤怒、痛苦,不住的咒罵道:“奸賊,奸賊!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
完顔洪烈,安坐王府大廳,和林天一樣,表面鎮定,實則心中緊張。
成敗在此一舉,成則坐上至高無上的皇位,沒有誰會不緊張的!
完顔康坐在下首,他内心振奮,因爲他知道,今天将有大事發生,完顔洪烈将更進一步,而自己,也将更進一步——王子,将成爲皇子!然而,他的表面,則滿是迷惑不解,似乎不明白,爲何爹爹回來後,就将自己叫到大廳,然後一句話也不說呢?
大風,大雨,墨雲,雷電。
忽然,風雨雷電中,有人疾步奔來,是王府的門房,領着一個小太監過來了。
完顔洪烈大驚,立即站起,向前走了幾步,迎到門口。
小太監手中沒有聖旨,躬身道:“聖上口谕,傳趙王勤政殿見駕!”
完顔洪烈一愣,小太監已湊近身,低聲道:“虢王命小的給王爺遞話——大事已定!”
完顔洪烈聞言,大喜!
***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宮中事變,消息不胫而走,聽到的人,無不驚訝、不信!
誰會聽到這小道消息,就相信呢?要知道不久前,聖上和文武百官,還在百花樓共宴啊!
這天天氣不好,到了傍晚,雨還是不停,百官陸續往宮裏去,參加聖上天壽節夜宴。
夜宴依舊設在百花樓。
百官至,聖上卻久久未至,百官不由輕聲議論起來。
須臾,張望至,傳旨道:“聖上偶染風寒,龍體不适,不能與宴,特命趙王代持宴席……”
趙王完顔洪烈出而領旨,百官狐疑。
夜宴畢,有官說:“聖上龍體不适,我等臣子,當去看望!”衆官應和,于是都去!
至天乾門,被軍士阻攔,守門官說:“後宮重地,未得聖上傳召,不得進入。”
此本固有制度,百官不以爲意。
張望在,衆官又請其入宮通禀。
張望乃内宮侍臣,自可進去。他也不拒絕,欣然而去。
須臾,冒雨而回。
衆官問:“聖意如何?”
張望微笑,說道:“聖上已知諸位之意,甚爲寬慰,然剛服下禦醫所開之藥,正欲安睡,不便接見列位,口谕召趙王、虢王見駕,其餘列爲皆回。”
完顔興勝年事已高,今日天氣有變,偶感風寒,似乎并不稀奇,身子虛,吃了藥,不便見外臣,似乎也并不稀奇。
百官中,大多數沒有懷疑,極少數心中有疑,想起了白天聽到了流言。
百官皆回。
趙王與虢王入宮。
***
天甯宮外,軍士圍繞。
宮内,完顔興勝躺在龍榻上,臉色赤紅,真像發高燒,不省人事,七常侍近身侍候。
趙王、虢王皆在。
忽然,宮外大吵。趙王、虢王皺眉,面露不喜。
有一小太監入,報道:“啓禀趙王爺、虢王爺,皇後娘娘和惠妃娘娘來了,要見聖上!”
完顔洪烈不由看向林天,似乎在問:“怎麽辦?”
林天略作沉吟,說道:“既然皇後、惠妃來了,我們不能拒之門外,可請進。”
完顔洪烈點頭,當即兩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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