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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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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榻席上對坐飲酒。韓安國是個難得的既有城府,又能大度之人,劉平對他也頗有好感,因此一時之間言談甚歡。
安國此人,治學博雜,當世幾乎無出其右者。這其中,自然也包含房中術。因今日是閑談,所以主賓皆都比較随意,韓安國一高興,就跟劉平談起了房中術一道。
劉平倒也并不避諱,便和韓安國說了起來,韓安國聽得也甚是驚訝,劉平所知的實是有些超出他的所想。
正說到高興處,府中的下人前來通報,說有故人來訪。韓安國問道:“誰啊?”下人道:“他不肯說,隻說是個故人。”韓安國微微一皺眉頭,想了想,道:“好,讓他進來吧。”
韓安國又對劉平告了個罪,說出去一下,片刻即回,随即起身走了出去。顯然他并不想讓來人知道劉平也在他府中,這和韓安國生性謹慎多慮也有關。
片刻之後,韓安國回到屋内來,劉平還未問,韓安國自己先一笑,道:“什麽故人,隻有數面之緣而已,不說出來,恐怕是擔心老夫不見他。”劉平也笑道:“大人富貴了,自然就有人上門來攀交情,此乃常情。”
韓安國道:“這個人,倒似乎也不必攀附韓某,他自己的官位前程也不會小。”劉平聽他這麽說,倒起了興趣,道:“哦?此人是什麽背景?”韓安國道:“窦太主是他的親戚。”
劉平聞言略一想,不禁微微皺眉,當下問道:“可是姓辛?”韓安國詫異道:“哦?原來平王子認識他?早知如此,倒要多留他一留了。”劉平哼道:“不必,我也不過是知道他而已。他以前曾經在臨湘任郡守。”
韓安國道:“哦,韓某倒不知有這一節。”劉平道:“他怎麽來京了?”韓安國道:“他是新任的大農丞。”
劉平道:“哦?誰的意思?”韓安國道:“想必是窦太主使了些力,況且他也還算個官聲不錯之人。”劉平道:“我看未必,大人以後與其來往,還是提防些好。”韓安國也不問爲什麽,謝道:“謝平王子提醒。”
次年正月
劉徹征得東宮同意,發诏命,以“建元”爲年号紀年,此年稱建元元年,開以年号紀年的先河。
二月,大赦天下。
制三铢錢以爲流通。
這一年之内,窦太後繼續總攬大權,劉徹仍是有名無實。
此年,劉徹已萌生向儒生靠攏的迹象。時時召請儒生談論古今治國之道,其中又以儒生董仲舒爲其中佼佼者。後又設董仲舒爲江都王劉非的國相,一方面教化桀骜不馴的劉非,一方面也不溫不火地提高儒生的地位。
此外,劉徹因爲不能幹預朝政,所以就在一些邊邊角角的地方做些動神作書吧,一來滿足一下做帝王的虛榮心,二來也是排遣一下郁悶的心情。他畢竟也還隻有十七歲,正是好動的時候,一年之内都幹待着不能管事,也實在要憋屈壞了。
因此劉徹和底下的一幫人,這一年,鬧哄哄着要改曆法,改服色,又要議立明堂。此時的漢廷,經過景帝十幾年的明貶暗提,已經有了一部分極力倡導儒道的大臣,這些人堅持以儒道爲尊,撺掇着劉徹改這改那,一時間也好不熱鬧。
不過窦太後也沒有太過在意這些,她也不想讓皇帝窮極生變,隻要這些事情不妨礙國家的根本就無妨。況且劉徹畢竟也是她的親孫,這一年來劉徹又放低身段,收起先前所有的抱負,日日問安,事事經過祖母,盡量讨好窦太後。窦太後年高心軟,倒也不想把他逼到十分,因此一概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着劉徹去鬧。在她眼裏,這些事情都帶點過家家的成分,小孩子鬧着玩罷了。隻要不鬧到國家的事情去,鬧就鬧吧。
窦嬰仍爲丞相,日日府門前車馬停駐,前來拜望的京官外官絡繹不絕,都想巴結讨好一下這個權傾朝野的魏其侯爺,丞相大人。
劉平由窦太後下诏,取代李廣,兼任兩宮衛尉,李廣另任甘泉宮衛尉。實際上,此舉也是窦太後有意要稍稍貶抑一下李廣,做爲一個細微的教訓。不過李廣将才難得,窦太後也不想就此把他壓下去,因此名義上隻是做了個平級的調任。
自此,城内南軍皆在劉平之手。
經過一年的曆練,劉平也已深谙帶兵之道,加之見識過人,因此衛尉一職做得也屬得心應手。
他身份特殊,既是宗親,又是九卿,因此,前來巴結逢迎之人也頗爲不少,惹得劉平也有些煩不勝煩。
而臨湘城内的事務,劉平也隻得托付給了錢運益,不過仍是間斷性地過問一番。錢運益經手這些産業,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問題,因此劉平也隻是象征性地詢問一番,做個虛名的東家而已。
韓安國因爲治理京師有方,皇帝和東宮都大加贊賞,加上窦嬰和劉平從旁協助,冬十月,皇帝下诏,以韓安國任禦史大夫,掌副丞相,位列三公。
至此,三人已是二人列三公,統率百官;一人列九卿,手掌南軍數萬兵馬;幾人因爲東宮的關系,又與北軍中尉程不識相善,因此可以說是一時風光無兩。連帶着劉發在藩王中的地位也頗有些提高。
不過地位越高,權勢越大,幾人卻也是越爲小心謹慎,謀劃深遠。
建元元年,這個年号紀元史上的第一年,對于劉平而言,倒也還算一帆風順,太平自在。
而這一年之後,劉平也已年滿二十。經窦太後做主,由皇室宗親長輩主持,建元元年冬至大節之後,劉平行冠禮,象征着正式成年。劉發從遠處臨湘發來書信,言語之中慈愛呵護有加,而周妃自然是在寝宮内垂淚了半晌。
建元二年,多事的一年,充斥着風流韻事與刀兵戰争,随着新桃換舊符,正式拉開帷幕。
夏四月,淮南王劉安迫不及待地攜帶着新編撰成集的巨著《鴻烈》,入京敬獻朝拜。《鴻烈》一書從孝景皇帝年間即開始編著,經由淮南王本人以及他門下延攬的博學之士,費時數年而終得以成書。《鴻烈》以道家爲根本,雜取衆長,其内容之廣博,道義講述之精深,可稱得上是不可多得,鴻篇巨著。
劉安此人,學術修養在漢室宗親裏是個難得之人,若非與劉平使心計,劉平倒也還願意與他往來切磋。但是此時,劉平卻已對劉安殊無好感。
長樂宮内,苑中搭起了一個巨大的涼棚,窦太後端坐其間,神色凝注,正在聽内侍誦讀《鴻烈》一書的《要略》一卷。
内侍最後一個字音剛落,窦太後便拍了拍漆案,點頭道:“好,好。傳劉安來,哀家要跟他說說這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