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幹啥事都有前輩



年山松吃了一驚,心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京城天子腳下怎麽突然跑出這許多兇神惡煞一般的人物?莫非是外地來的流匪不成?”

馬思源等人沖到近前,也不說話,直接開打,他們并沒有帶什麽趁手的兵器來,連木棍也沒幾根,但混混鬥毆,武器向來遍地都是,隻要肯彎腰,就不怕沒東西打人!

一記磚頭飛來,正中年山松胯下棗紅馬的長脖子,棗紅馬受驚,唏溜溜嘶鳴聲中,前蹄揚起,人立起來!

馬思源心中大喜,這回還不摔你個大馬趴!正要搶上前去,卻見年山松并沒從馬上掉下來!

年大總管右手勒缰穩住座騎,左手擡起來扶住帽子,臉上表情隻見驚訝,卻是半點兒慌張也沒有,不象是害怕的樣子!年山松腰間用力,向下重重沉身,那座騎吃力不住,登時老實了,前蹄落下,踏踏退後幾步,打了幾個響鼻,這才站穩!

混混們猛地見年山松露出這手,也都吃了一驚,他們看出來了,眼前這名大太監并不精通騎術,否則磚頭打來時他就能縱馬躲開,座騎人立之後,他也不是靠缰繩和雙腿使棗紅馬安靜下來,而是直接用力把馬硬給坐老實了!

這大太監明顯會功夫啊!

馬思源心裏一緊,可事到如今,磚頭已經出手了,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他向衆人使了個眼色,混混們立即散開,去打那四個小太監,隻留了馬思源等三個頭目對付年山松。

年山松一指馬思源,喝道:“你們是什麽人?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當街襲擊咱家,不怕王法嗎?”

馬思源卻不說話,操起手裏兩根短鐵尺,猱身上前,揮尺便打!他在混混裏頭武藝算得上最高的了,每次鬥毆都是最能打的,以一當十是誇張,可以一當三卻并非吹牛!按着馬思源的想法,就算這太監會些功夫,可必竟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人,打架經驗絕對不如自己,應能将他打下馬來!

誰知年山松養尊處優是不假,可打架的經驗卻是半點不少,見馬思源撲來,操起手中馬鞭,刷刷刷就是三下!啪啪兩聲鐵尺落地,馬思源雙手紅腫,被拍落了鐵尺,緊接着又高聲呼痛,第三鞭打中了他的肩頭!

遠處貓在小巷子裏觀戰的李勒已經目瞪口呆了,他千算萬算就沒是沒算到這太監會功夫,不但會功夫,而且看樣子竟然還是個打架的高手,馬思源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這條街比較冷清,街上行人稀少,忽然有人打架,還是群蒙面的江洋大盜在“做生意”,百姓唯恐殃及池魚,趕緊跑開,躲在遠遠地方觀看,誰也不敢靠到近前來。

混混打架,很少纏鬥,往往幾招間便分出勝負,馬思源和另外兩個頭目吃了虧不假,可其餘混混們卻大占上風,會功夫的隻是年山松一個,另外那四個小太監卻不會,幾下子就被混混們拽下馬來,按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

小太監們連哭帶嚎,嘴硬的還在威脅,嘴軟的已經開始向江洋大盜們求饒了!

李勒不停地自言自語着:“老馬啊老馬,辛苦你了,再加把勁啊!隻要你把這人打下馬來,我立即出手,絕不耽誤時間!”心中焦急,卻又不能上去幫忙。

耳中聽到小太監們的慘叫,年山松臉色一變,揮鞭在空中劃了個大圈,逼退馬思源等人,他從馬上甩蹬跳下來,把鞭子一扔,雙腳不丁不八一站,用略帶尖細的聲音說道:“各位好漢,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不知是誰指使你們來襲擊咱家的,我也不和你們計較,速速退去,否則咱家再不留情!”

勢成騎虎,就算是想退也來不及了,馬思源兇悍的混混脾氣發神作書吧,揮拳搶上,對準年山松的鼻子就是一記沖天炮!年山松側身躲過,緊跟着一記肘錘擊中馬思源的胸口,直把馬大混混痛得彎下腰去!另外兩個頭目見狀,呼喝着沖上來打鬥,年山松絲毫不懼,拳出腿起的應戰,非但不落下風,反而把三人打得手忙腳亂,痛呼連聲。

其餘混混見狀不妙,扔下小太監,一起沖上來,圍着年山松就是一頓猛打狠槌!年山松會功夫不假,但還沒高到一個人能打敗十餘條大漢的地步!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老虎再猛也咬不過一群狼,眨眼間鬥毆就變成了群毆,年山松隻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了!

小巷子裏的李勒做了個深呼吸,差不多了,不能再耽誤了,再耽誤巡城衛隊就到了!慢慢吐出胸中濁氣,他大喝一聲:“嘟,哪裏來的盜匪,竟然敢在我宇文牧州的地盤上撒野,這還了得!來來來,爺爺讓你們嘗嘗我宇文氏長孫拳頭的厲害!”喝罵聲中,他沖出了小巷子!

混混們雖然占着上風,卻無論如何也沒法把年山松打趴下,見李勒沖出來,明知這個人情沒法做大,年山松不見得會多感謝李勒,但此時此景,硬着頭皮也得把戲唱全!

李勒飛步搶到跟前,沖着一名混混揮拳打去,這名混混不躲不閃,雙臂張開,看樣子有點象相撲,要來撲倒李勒,雙臂外張自然胸口空門大開,被李勒一拳擊在胸口!這混混大叫一聲,似是受了極重内傷一般,手舞足蹈地連連後退,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李勒一招得勢,飛腳又去踢馬思源!馬思源就象是中了異界魔法的遲緩術一般,李勒一擡腿,他的動神作書吧就慢了下來,結果這腳正中他的肩頭!馬思源啊呀一聲,直喊得驚天動地,胳膊軟軟地垂下來,一副脫臼的模樣!

其餘混混見此情景,一齊大叫道:“這,這不是宇文家的大公子嗎?人稱京都第一豪俠的宇文牧州!快跑快跑,此人英勇無敵,我等不是他的對手!”口中一邊大喊,一邊飛跑,轉眼間就跑個幹幹淨淨,隻留下了一地的太監!

李勒三拳兩腳打跑了一群“江洋大盜”,當真稱得上是威風凜凜,英雄了得,遠處觀戰的百姓們齊聲叫好,大聲爲他鼓掌!

地上趴着的那四個小太監也長舒了一口氣,都叫:“多謝英雄相助!”随即又破口大罵那群蒙面匪徒,不知是從哪裏跑來的殺千刀的,竟敢襲擊宮中執事,活得不耐煩了嗎!罵得上瘾,又開始罵巡城兵馬司的人,不知他們怎麽當的差,竟然讓匪徒在京中大白天的就行兇,回宮之後定要向皇上告一狀,收拾收拾這幫吃皇糧不辦差的家夥!

年山松站在當地,喘着氣看着李勒,嘴裏卻沒說什麽感謝的話!李勒微微感到有點不對頭,但還是走上一步,拱手道:“這位公公,剛才匪徒行兇,不知可傷着了你?小人宇文牧州,這廂有禮了!”

年山松哦了一聲,舒緩了呼吸,問道:“你剛才自稱是宇文氏的長孫,不知可是許國公一脈?”

李勒頓時一樂,他剛才還想着怎麽該說這事呢,沒想到年山松主動相詢,倒也省了他許多麻煩!他道:“小人正是許國公的長孫宇文牧州,宇文成都是我弟弟!公公,這裏離我家不遠,沒想到出了這事兒讓公公受驚,不如我陪你……”他口齒伶俐,這番話又想了好久,所以一張口便流利地說了出來。

還沒把話說完,街上氣喘籲籲地跑來兩名大漢,正是先前墜在年山松後面的兩名混混,他們本要打探年山松所行的位置,隻是李勒等人抄近路走的快,反而趕在了他們的前頭,所以他倆的神作書吧用沒發揮出來。他倆奔到街口,見戲已做成,立即以袖捂面,轉身閃進了一個胡同。

他倆動神作書吧雖快,可還是被年山松看到了。年山松微微一皺眉頭,擺手叫李勒不要再說下去了,他道:“少年郎,你敢把戲做到咱家的頭上,看來膽子不小啊!那宇文牧州是誰我不知道,沒聽過他的名頭,更無緣見到這位英雄,但既然你冒充他,想來他必是京城裏的一條好漢!”

李勒大吃一驚,騰地倒退了一步,心想:“是我們剛才演得過了火,被他看出了破綻,還是英難救美這招在隋朝就被用爛了?可這招是電影裏被反複驗證過的,再老套也好使呀,凡是美女一遇此招,立馬兒智商下降無數個百分點!可爲什麽姓年的卻沒智商下降,難道因爲他是太監而非美女的關系?”

他腦中胡思亂想,嘴裏卻道:“公公誤會了,我并沒冒充宇文牧州,我确确實實就是本人啊!”

年山松哼了一聲,他當場戳穿李勒的“妙計”,卻并不因受戲弄而生氣,反而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見李勒這時候還嘴硬,竟然有點贊賞,看他的眼神裏頗有幾分看“後起之秀”的味道,他道:“少年郎,你可知我是誰,又可知我在入宮之前是做什麽的?”

劇本不按着李勒的思路走,他也沒辦法,事到如今,隻好硬着頭皮問道:“不知公公以前是做什麽的?”

年山松道:“我原籍滄州,和你一般大時仗着有點功夫,便橫行鄉裏,乃是滄州街頭一霸!那時我和相好的弟兄經常吓唬外地行商,然後再出手相救,以哄騙他們的謝禮!嘿,少年郎,你這招我在二十年前就用過無數次了!”

李勒聽完差點兒沒趴地上,怪不得人家不上當,弄了半天,我碰上前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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