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墨北抓緊馬鞭,看着奔騰而至的兵馬,薄唇一抿,殺氣縱生。

氣氛冷到極緻,無聲地向着四周渲染開,整個荒漠,隻聽得高空飛鷹盤旋長嘯,兵馬皆動。

突的,戰馬驚動,而馬背上開弩的人也跟着手一抖,長箭破空那霎。

高空的黑鷹忽然俯沖之下,巨翅速展,低頭猛地叼住射出的弩杆,随即黑翼煽動着,穩穩落在耶律千枭的肩頭,俯瞰側望,其嚣張之色不遜其主人。

馬隊騎兵好似如夢初醒,紛紛單膝着地,全都放下腰刀,如子夜般的眼眸并處光芒,那是屬于戰狼的目光。

“恭迎殿下,恭迎殿下,恭迎殿下!”

一聲聲如雷似鳴,字字震天動地,蒼白了如血晚霞。

墨北滿眸的詫異,回眸望去,隻見獵獵狂風中,耶律千枭廣袖如意,肆意張開,單單隻是手臂剛強有力的舉起,淺笑間可殺萬馬千軍,運籌帷幄,決戰于千裏。

“枭哥哥!”兵馬中一團粉紅,叮鈴而至,直撲耶律千枭懷裏,俏臉青春洋溢。

墨北愣在原地,看着他扶住她的身子,看着滿漠的騎兵,看着引歌長嘯的白雲。

恍惚間就覺得,有什麽東西悄然之間變了。

薄唇緩緩勾起,垂目淡笑,說不出的酸楚。

或許,她不該在這兒的。

是夜,星明月亮,熱氣薄天。

稱不上華麗的殿堂,一身錦衣的耶律千枭微微擡起尖瘦的下巴,骨感分明的手指指着書案上一張詳盡的地形圖,對着周圍一幹将領沉聲說道:“白虎你帶着五千人馬在月牙湖與沙丘之間設伏,若有敵軍立馬發起攻擊!”

“是!”白虎抱拳,肅然點頭。

耶律千枭的手指沿着地圖上的河流,轉過頭來:“青龍,你帶一簇步兵,将水運來,保證士兵百姓所需。”

“殿下放心!”青龍一改懶散之态,嚴謹拱拳。

耶律千枭點頭,敲敲地圖上的高丘,冷聲道:“本王給你們一年時間,設法将這廖城變成我軍自給自足的京都,救活深陷淤泥的災民!”說着他擡起眸,雙目淩厲如冰,從衆人身上一一劃過,嘶着嗓音:“能不能辦到!”

“能!”十幾個鐵血男兒,發自胸腔的震吼,三三兩兩結伴而去,黝黑精瘦的面頰上透着刺眼的光,他們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

外面的狂風呼嘯而過,大殿裏靜了下來,獨有一人未走。

耶律千枭側目望過去,輕揚薄唇:“左老還有何事?”

“呵呵,說來也不怕殿下笑,小夢那丫頭怕是美壞了,喜帕繡了不下十個,非要老夫拿來給殿下瞧瞧。”左丞相撫撫白須,從懷中掏出一方包裹,伸手低了過去,老臉上閃出尴尬暗紅。

耶律千枭接來看了半響,不知怎的心裏有些煩躁。

十年前,他便向左家許諾過,離開敦煌之日,便是他迎娶染夢之時。

所以這老狐狸才會盡心盡力輔佐與他,帶兵來歸。

“這喜帕都不錯。”耶律千枭一笑,随便挑了一方:“小夢如今竟連紅女都紅了,真真叫本王吃驚。”

“那丫頭也是時候長大了。”左丞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總覺有些不對勁。

沒有時間容他多想,耶律千枭便一揮長袖:“左老先退下吧,本王再研究下地勢。”

“是!”左丞相做了個谏,畢恭畢敬的走了殿。

直至人影全無後,耶律千枭才捏緊掌心的喜拍,眉宇微皺。

锵,锵,锵!

外面傳來一陣更聲,喚醒了床榻上的墨北,她動動僵硬的脖頸,這才發現窗邊坐了個人。

“公子,你醒了?”女子沉沉的看了她一眼,遞上一杯濃茶:“幾日跋涉,累了吧?”

“落姑娘?”墨北凝眉,她怎麽會在這裏?

落幕自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又是一笑:“是殿下派人将我送來了廖城。”

指尖劃過茶杯,墨北喔了一聲,便不在說話。

“公子。”

“嗯?”

“你接近小女子,都是爲了驸馬吧?”落幕低笑,幾日不見竟多了抹憂愁。

墨北擡起頭,略微有些慌張:“落姑娘,在下不是故意爲止,你是個好..

“呵呵,公子不必如此?”落幕一勾唇,輕挽笑顔:“小女子早已是不白之身,也有自知自明。盼隻盼能伺候您左右,做一介婢女足以。”

墨北雙眸微眯,她不認爲自己有魅惑人心的魅力能讓隻見過四面的女子抛棄所愛,做牛做馬。所以這人,收不得。

“落姑娘,我一人來一人去,習慣了。”

“公子好狠的心。”落幕一咬唇,我見猶憐。

動動茶杯,墨北笑道:“落姑娘,你和驸馬難道沒有和好如初麽?”

落幕身子一僵,眸底有了波紋:“公子,有些東西,過去了便是過去了,追不回來。”

“或許吧。”墨北吹吹熱茶,額上又開始溢汗了。

咯吱,雕花木門微開,從外走進來一個人,看到落幕在,步子頓了下,又邁出大步:“墨公公,叨擾了。”

“左大人哪裏話,快快進來。”對于左龍痕的拜訪,墨北有些不解,再加上他那般客氣,更是叫人迷茫了。

左龍痕不進也不出,直愣愣的立在那:“在下想同墨公公私下聊聊。”

“那小女子就先。”

“落姑娘不是别人,有何話驸馬直說便是。”不等落幕說完,墨北一把拉過她的手,同床而坐,笑的一臉邪佞。

陰霾的眸低燃起怒火,左龍痕的語氣驟然冷了三分:“墨公公似乎一向不懂分寸。”

“喔~此話何解?”墨北不怒反笑,雙瞳裏已然結了霜,她要的就是他的直白!一路上的不善目光,讓人心裏發悶。

左龍痕闆着臉,看了她半響,說了句題外話:“殿下打算起兵義舉。”

“那樣很好啊。”墨北應了聲,笑的更爲肆意。

許就是這樣叫人生氣,左龍痕沉了沉嗓子:“所以希望墨公公能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什麽不利于殿下的事。”

“你有什麽資格說這些?就憑你姓左?”墨北挑眉,一臉的張狂。

左龍痕似乎沒有料到會聽的這個答案,隻是一愣,猛地拍上木桌:“你一路與殿下嬉鬧,這事若是被有心人瞧去,全軍上上下下二十萬人又會如何議論?”

“哈哈,哈哈哈哈。”墨北似是聽了什麽笑話般,笑的左搖右擺,身子一歇,靠在了落幕的肩上:“左将軍,這話你還是同殿下去說吧,恕小的耳拙,不想聽了。”

左龍痕看着親密的兩人,雙瞳綻出火花:“墨公公,本将就直言一句。以色事之者,色衰而愛馳,墨公公就算做得龍陽君,隻怕殿下做不得巍王!”

“十日後,殿下大婚,還請墨公公安生些。”

“不要将你那偷術用在家妹身上。”

語落,一偏頭,左龍痕氣焰嚣張的出了屋。

“殿下大婚,殿下大婚,哈哈。”墨北還在笑,隻不過笑裏多抹其他的東西,她拉拉落幕的衣角:“落姑娘,當真想跟着我?”

“是!”落幕點頭,明亮的瞳亦如繁星。

墨北坐直身子,一揚薄唇:“幫我找一個人,找到了,我就帶你走。”

“找人?公子太看的起我了。”落幕皺眉,直覺很難辦。

墨北笑了笑,穩住心神:“鳳凰樓,一南一北,脈絡極廣,找個人還不跟玩兒似的。”

“公子果真聰慧。”落幕的嘴角微醞,道不明的暧昧。

倒碗涼茶,墨北一舉而飲:“要找的人和我一樣,偷術精明。她姓墨名南,喜吃好玩,明眸大眼,二八年華,綽号南瓜。”

“也是個偷兒?”落幕有意無意的輕問,眸裏湛了光。

墨北看了她一眼,卻是不答,隻打個哈欠:“好困。”

“呵呵,公子好生睡,奴婢這就去查。”落幕欠欠身,各處都做的完美無缺。

兩手交在腦後,身子累到了極緻,心卻猶如刀絞般難受。

枭枭要娶妻了?

呵。

雙眸緊閉,匆匆一月,寸寸畢現無疑。

她知道,他必須娶妻。

左染夢,那代表的是整整八萬左家大軍。

可是爲什麽。

要吻她?

難道隻不過是途中的無聊消遣?

唰!

一鞭出手,床幔盡毀,墨北深深抿唇,酸意嗆得鼻腔透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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