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似潑墨,月如彎鈎,百裏之外,修魔關。
淩冽的北風将白帳吹的嗡嗡作響,不斷的有沙礫拍打而來。
帳内,油燈未滅,木桌上攤着一張詳細的地形圖。
耶律千枭雙眸微眯,如刀刻般的側臉俊美冷然。一身純黑色盔甲,襯得他更加英明神武,垂腿的披肩随風而舞,迷亂了雙眼。
“王上。”青龍從帳外進來,手上拿着木箋,雙拳一抱道:“左将軍與昨日黃昏攻下了漠河一帶,現駐沙城,養精蓄銳,坐等陛下指令!”
耶律千枭聽後,俊顔上沒有一絲波瀾,指腹順着地圖往上移,忽的濃眉微褶:“再往東走就是修魔陵了。”
“青龍!”
“在!”
“吩咐下去,明日晌午整兵出征,會師沙城。讓左愛卿等朕兩日!”
“遵命!”青龍領旨退了下去,帳内又恢複了寂冷。
耶律千枭執起桌面上的一隻紙鶴,嘴角微微上揚。
“你隻不過是個區區廖城之主,說不定以後還會戰敗疆場!”
嘭!雙拳狠狠的鑿在木桌上,耶律千枭慢慢捏皺掌心的紙鶴,深藍色的雙瞳滿是冰霜。
翌日,軍隊大整,将從四面而來的新兵編号順序,依次分配開來,排着隊領軍衣。
不下兩千人站在炎日下,眼巴巴的盼着何時才能輪到自己。
其中有一名新兵似乎十分怕熱,随意的将長發高高束起,卷起褲腳,露出白皙多疤的小腿。
手上拿着一把桃花紙扇,懶懶洋洋标準一行小楷,卻是扇來扇去讓人看不清。
“公子,要不你去旁邊的樹蔭那休息下,我來替你領!”虎子憨厚的開口,心想他一個富家子弟,怎生受的了這種苦。就看那腿都比他們這些粗人來的漂亮白皙,真真好看呢。
墨北搖搖頭,擦掉額頭上的薄汗,卻發現他的眼光落在了自己的腿上,精明的雙眸一閃,她彎下腰将褲腳放平,不慌不忙的說:“不必了,這軍衣是按實名分發的,一人一套,代領之策行不通。”
“喔!”虎子笨拙的搔搔後腦勺,轉過身去專心排隊。
墨北則是垂下頭,暗自思量。
她要如何告訴枭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直接報出她的名字?
不行!
墨北苦澀一笑,以那隻狐狸的脾氣,如今看到她定會将她撕個粉碎,又怎麽會相信自己的話呢。
看來,隻有先混在軍中,等找到合适的時機在同他說了。
“你!說你呢,走什麽神啊!”發放軍衣的将軍不耐煩的吆喝,指指墨北:“姓甚名誰,居住何處,家裏還有什麽人,都一一報上來!”
墨北回神,溫潤一笑:“小的姓子,名虛。住在廖城燕子胡同,今逢亂世,家中就剩我自己了。”
“看你的樣子家境倒不錯。”将軍撫撫下巴,扔過去一套軍裝:“不管你之前如何,來了這軍營就得像個男子漢,吃的起苦,上的了戰場!”
墨北道聲将軍說的是,便領了軍裝退了下去,心想着等入夜後,再想辦法通知耶律千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