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一舞,一塊紋龍銀牌扔在地上,耶律空戀咬着皓齒,沖着門外怒吼:“阿布!”
“在!”怎麽辦呐,剛才聲音太小,她都沒有偷聽到!
耶律空戀深吸一口氣:“備馬,我們去凰都!”
“去哪做什麽?”
“找你師兄!”
嘭!
木門一下四分五裂,阿布舉着小拳頭,傻呵呵的直笑,師兄,師兄,她的師兄!
|“唔。”好吵!木床上的人緩緩轉醒,濃密的睫毛微顫了幾下。
耶律千枭柔聲一笑,将她拉起來,遞過去一杯熱茶:“醒了?”
“嗯。”枭!墨北猛地睜大瞳眸,小手上下撫摸着他的胸,背,還有結實的大腿,直到确定他是真的在,才放心的将頭靠過去,深深的歎了口氣。
耶律空戀雙手環胸,邪笑的上前一步:“丫頭放心,這人若是死了,你就跟着本王,做本王的第十八房姨太,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還未等墨北開口,唰,唰,唰!
三道梅花針,不偏不倚的釘在紅衣上,耶律千枭毫不在意的吹着熱茶:“你剛醒,先喝點水。”
墨北點點頭,細細飲了幾口,略微吐下舌尖。
“很燙?”
又是點點頭,墨北褶了下柳眉。
“龍藤,把它弄涼。”耶律千枭将瓷杯塞進怒氣勃發的大掌裏。
耶律空戀嘴角微抽:“殿下,臣不是你的侍從。”
“朕身子弱,用寒冰掌,涼的快些。”耶律千枭淡漠的端起紅木桌上的米粥,踱步走回床邊。
耶律空戀嗤笑了一聲:“身子弱的殿下,勞煩先将你的針收回去。”
唰!
長袖微收,耶律千枭看着埋頭低笑的墨北,臉黑了些:“你笑什麽。”
“你,咳!”墨北清下喉嚨,她的嗓音什麽時候變得這般難聽了,像是磨鐵的噪音。
耶律千枭将木勺遞到她的唇邊:“你現在不能說話。”
爲什麽?墨北皺皺鼻尖。
“誰讓你不知死活,替朕吸毒血。”
墨北瞪大瞳孔,她那可是再救他啊!
“就算救朕,也不許以身試險。”冷哼一聲,耶律千枭無情的吐出一個字:“吃。”
墨北搖搖頭,看看耶律空戀,再看看眼前的男子。這兩個水火不容的男人,什麽時候關系這般好了?
“别亂想,他隻是剛巧路過。”耶律千枭不屑的抿起唇,厭惡的瞅了一眼燦笑如花的耶律空戀。
墨北呆了一下,這隻狐狸怎麽連她想什麽都知道?
“笨女人。”耶律千枭嘴邊綻笑,輕柔的将她抱起,置放在大腿上,大掌揉亂一頭長發。
耶律空戀打個寒顫,額上滿是黑線:“喂,喂,喂!”
“本王沒興趣看你們的賣弄心靈相通。”
耶律千枭裂嘴一笑,腹黑十足:“你羨慕了?”
“羨慕~”開什麽玩笑,他可是敦煌第一美男子,随便去風花雪月的閣樓一轉,到處都是投懷送抱的!
“羨慕也沒用,洵弟定是不給你抱的。”耶律千枭玩上瘾了,手下卻沒閑着,一勺一勺喂的仔細,未了還對着墨北加了一句:“洵弟就是容公公。”
墨北非常乖,很配合的吃着米粥,看好戲就要有眼力見。一醒來便知道個驚天霹靂的内幕,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花癡配妖孽,這口味還真重!
耶律空戀磨着牙,羽扇一收,将瓷杯扔過去:“給不給抱,殿下說了又沒用!”
“惱羞成怒了。”耶律千枭涼涼一笑,氣死人不償命。
墨北戳戳他的手臂,再指指瓷杯,裏面的水結冰了。
“他欲求不滿,手下力道控制不好。”耶律千枭慢條斯理的解釋,一出掌,寒冰微化。
墨北美美的喝着,不在意的擺擺手。
耶律千枭立刻翻譯:“她的意思是說,這次原諒你了。”
“你們!”耶律空戀深吸一口氣,狠狠的瞪了這對奸夫淫婦一眼,皮皮揚笑:“殿下,你連親生弟弟的生死都不顧,爲何獨獨對一個女子這般在乎?”
“是看上了桃北少在江湖的能力,還是知曉若有一天她深陷危機,軒轅那邊就會不得不出兵助你。”
“畢竟她和墨妃的關系非同一般。”
墨北擡頭,看着眉目不眨的耶律千枭,緩緩一笑,忍住刺喉的痛,破碎的語句出口:“他,他不會。”
“别說話!”這女人簡直不知死活,那個傻乎乎的丫頭說過,她醒過來定會難言,大部分毒液都入了喉口,明明很疼,還逞強!
墨北不理他,字字嘶啞:“他讨厭南瓜。”
“哼,那頭豬!”耶律千枭放下木碗,他當然讨厭,做協議的是軒轅帝,将墨北留下的卻是那頭隻會吃喝的南瓜!
耶律空戀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兩人,爽朗一笑:“殿下,你找到個不錯的女子。”
“廢話。”耶律千枭自傲的抿起嘴角,他的墨北本就是天下最好的。
耶律空戀輕咳幾聲,血氣沖喉:“殿下,你總算有個人樣了。”這樣的耶律千枭他不曾見過,自小伴讀,卻厭惡他的完美,厭惡他的僞裝,厭惡他人前人後的冷血無情。
親手端茶喂粥?呵,除了他,沒人能懂那意味着什麽。
或許,龍家軍交給他也不錯。
不過,還是不甘心。
“喂,丫頭!”
“等你哪天被抛棄了,記得來龍城。”
“本王可是很會憐人的。”
耶律千枭瞳眸一眯,剛想出手,便被墨北的話阻了去。
“小的不是男人。”疼痛越烈,墨北咽下生疼,沙着音,字字刺人:“恐在那方面滿足不了二皇子。”
耶律空戀臉一黑,勾人的媚笑僵了又僵:“丫頭,你說話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讓人牙癢。”
墨北做個谏,一副謝二皇子誇獎的模樣。
“嗤,愛上殿下你就自求多福吧。”耶律空戀半搖羽扇,看了一眼門外沖他揮手的阿布,冰寒拂袖:“他可沒有心。”
狂風突起,紅紗慢慢消失在夜色裏,清涼的月下獨留兩人對影成雙。
撲騰!
一隻黑影落地。
墨北半偎在冷顔看信的耶律千枭身旁,玉手撩起長發,三下兩下打上蝴蝶結,沉沉淺淺的一笑。
沒有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