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身上的毒粉包完全耗光了,失去了作用之時,艾蒙絲已經出現在了魔獸的包圍圈之外的地方。
隻不過,對于自己能夠逃出來,她沒有任何的實感,甚至,她也不覺得自己能夠幸免。
無論是自己身上即将耗光了的生命潛能,還是背後隐隐傳來的巨大的壓力。
讓這位刺客此刻的狀态可是相當地不好,她坐在地上喘息着,胸口處疼痛無比。
身上的緊身皮甲也是破爛無比,那從帽兜中脫離出來的頭發更是顯得淩亂。
很顯然,在逃離的時候,即使跑在前面,不停地向後扔出幹擾物,也不能讓她變得安全。
對于她來說,這樣的逃離,本身就是一種超出了她意志範疇的行動。
呼——呼——
急速地喘息了數次之後,她再一次爬了起來,隐隐地感覺到那讓她感到恐怖無比的身影還在身後的她,繼續向着記憶之中遠離傭兵們的方向摸索而去。
因爲那禁藥的持續時間将要過去,她不得不更加地努力,将對方帶到遠處。
這樣的存在,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對付的。
此刻的艾蒙絲,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最注重的那幾個同伴,早已經先她一步而去。
被帶往冥界。
“啊啦啊啦~還在繼續呢~”
莉拉露出了微笑,對于這個“吸引”了她“絕大多數”注意力的女人,她自然是有些興趣的。
就如同前面所說,一個爲了衆人而死的偉大的英雄,成爲了滿含怨念的複生者,向着同伴們複仇。
即使這些人會死,但是,這并不是代表着,他們不能夠“再一次”地出現在衆人面前。
畢竟,莉拉也清楚,這個費羅傭兵團,可是亞缇菲的仇人呢。
雖然,現在的他們還沒有做過這件事。
但是,那種仇恨已經刻在亞缇菲衆神和使徒們的心中了。
新生的亞缇菲不需要記得仇恨。
但是,使徒們和亞缇菲衆神卻是不得不記住。
對于亞缇菲衆神來說,那是孩子、子民、應該庇佑的存在。
和現在的亞缇菲們絕大多數都是戰士不同,最開始誕生的那批亞缇菲,可是和普通人幾乎沒有任何的區别。
除了身份之外。
對于使徒們來說,更是如此。
每一個使徒,都是由千千萬萬個失去的亞缇菲的意志和靈魂聚合誕生的存在。
即使是她莉拉也不例外。
隻不過,對于莉拉瑪格娜絲來說,她更記恨着的,是各種魔人。
原本來說,對于人類?
她沒有絲毫興趣。
但是現在,她絕不介意,順手把這些對手無寸鐵的亞缇菲們下過手的仇人送入冥界,或是送入合成獸們的肚子裏。
至于做出這種“殘忍屠殺”的事情,所帶來的心裏的負擔?
不好意思,這種東西,對于她這個行爲原則更像是魔獸和魔人的亞缇菲使徒來說,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對于她來說,這樣的行爲帶來的負擔,是絕對不存在,也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
畢竟,若是以魔人和魔獸的想法來說,這樣的關系,更多的時候,更像是一種競争或者天敵的關系。
競争。
無論何時,以内部争鬥而聞名的人類,即使對于同爲人類的其他存在,都想要壓過對方——就比如底比斯王國和洛蘭王國。
生命的貪婪讓他們索取,他們認爲資源畢竟有限,所以就有了借口:
在這有限的資源内,他們想要獲得的更多,就必須要拿走别人的,成功者,就可以獲得更多的資源,走的更遠,失敗者,失去資源,因爲惡性循環而衰落徹底消失在曆史之中,直至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以深層次的哲理之上來說。
而亞缇菲和人類的關系,更像是一種單方面的惡意法則、或者說,單方面的黑暗森林法則的關系雙方。
雖然說,亞缇菲對于人類的文明是了解的,最開始有着共存的善意。
但是,對于人類來說,接觸過的魔人被他們認定爲具有惡意的文明,而那些帶着善意的魔人,他們沒有接觸過,亞缇菲也一樣。
亞缇菲是人類不清楚的存在、對于亞缇菲,他們帶着無知,将這作爲來源的恐懼。
人類不能判斷亞缇菲們是帶着善意的還是帶着惡意的,人類也不能判斷亞缇菲們認爲人類是善意還是惡意的。
同理,人類不能判斷亞缇菲們是否會對他們發起攻擊,是來自人類無法判斷亞缇菲對于人類是善意的或惡意的。
而人類也不清楚、無法判斷亞缇菲對于亞缇菲本身是善意或惡意的。
他們傾向于對方帶着惡意。
在換成另一種簡單的、常人能夠輕易理解的觀念來說,這更沒有錯。
複仇。
難道說,對于屠殺了自己的種族的外族人,還不能夠複仇,不能夠殺戮,還得要将對方塑造成爲一個英雄,以此來表示自己對于對方的殺戮之恩嗎?
開什麽玩笑?
任何人都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吧?
除非,這個人本身就不将自己和被殺的人當做同一個種族,不将他們視爲同伴。
生物在經曆了長時間的堅持之後,都會不由自主地産生一種放棄的想法
艾蒙絲也不例外。
隻不過,意志堅定與否,成爲了行動抉擇的分支的決定條件。
因此,對于這份放棄的沖動,她選擇了拒絕。
而這拒絕的心情,在她繼續前進,并且意外地發現遺迹之後,在這原本要探索的目标出現在她的眼前之後,頓時,她的眼睛出現了些許的希望,這選擇對她來說變得越發地有價值起來——這遺迹之中的存在的東西,沒有誰會比她這個差點死在裏面的人會更加清楚了。
對了!遺迹!
雖然這個魔人不知爲何,能夠号令那些魔獸,但是,這一點,這足以讓那些号稱傳奇獵人們爲之側目的一點,在這遺迹之中,是沒有用處的。
事實上,她最開始向着這裏沖過來,并非是想到這裏來,隻是單純地想要把對方引離傭兵們而已,強撐着做出這件事的最初目的,也隻是如此而已。
這隻是意外之喜而已。
現在,對方完全不知道存在這樣大的危險,就跟了過來。
“有、有機會。”
想一想對方會因此被消滅的情景,艾蒙絲都有些忍不住地全身顫抖起來。
來自于興奮的顫抖。
當然,自己差點被這遺迹的陷阱殺死的最後一幕的情形,她也沒有忘記。
在他們的資料之中,原本是認爲是斯特蘭女帝——朵拉斯特蘭的陵墓、她所留下來的遺迹。
但後來卻發現并非如此。
若是斯特蘭女帝的陵墓,内裏的寶藏和機關,必然也是遠超想象的少,因爲,在記載之中,那位斯特蘭女帝,在那鐵血的戰争手段之下,真實的面目是一位相當廉潔并且對于身邊的人擁有着毫無置疑的信任,這樣,也早就了這位女帝,根本不可能留下多少的寶藏。
而他們這群王家秘衛,也沒有膽子敢對那最偉大的女皇的陵墓下手。
但是,後來缺發現并非如此。
這遺迹,并不是那位女帝的,甚至,和那位女帝半點關系都沒有。
所以,她才鬥膽和同伴們進入了陵墓,結果吃了虧退了出來。
不過
“現在,對于我來說,也沒有多少存活的時間了,我能感覺得到自己身體的虛弱程度,拼着這條命,隻要能夠成功地将對方殺死,即使隻是束縛在這裏一段時間也足夠了,足夠争取讓克洛斯他們逃走的時間了……”
在離開了相當遠的距離,認爲後面的魔人無法在短時間内無法追上來後,艾蒙絲停下了腳步,一邊大口喘息着,一邊等待着對方的到來。
在透支出生命潛能作爲身體增益狀态之後,身體本身就已經進入到了一種超負荷的狀态,而在這樣的超負荷狀态下,再繼續進行高消耗的行動,很顯然,這絕對不是什麽好的選擇。
因爲,若是将透支的部分消耗完全,可不僅僅是法師透支精神力施法、隻是影響到了他們施法的成功率、讓他們在一段時間内實力大減那樣的簡單。
對于她來說,一旦耗光,那就像是耗盡了能量的魔像傀儡一樣,徹底地失去行動力。
不,比那還要更慘。
魔像還能夠充能,而她,隻有死路一條。
她先在争取更多能夠的時間,對于已經食用了禁藥的她來說,救,肯定是不可能救回來了,但是,能偶休息一下,延長自己發揮作用的時間,對于她來說,已經是再奢侈不過的事情了。
她不想讓自己産生希望,希望,往往會讓人帶來絕望。
而隻有拼死一擊,才能夠發揮最大的作用。
雖然,如果可能的話,在任何時候,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夠接受、都不會選擇這樣做的。
她在休息着,勉力支撐着自己的警覺。
但是,這種警覺仍然是不夠的。
啪!!!
也正是因此,當那如同荊棘般的長鞭撕破了空氣,破空襲來的時候,艾蒙絲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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