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積蓄着,形成了一股股巨大的浪潮。
自從上次衆神戰争,魔網女神希綸建立了魔網,将魔人施展魔法的權利在光明大陸上剝除之後,魔人節節敗退,被驅趕出光明大陸,人類神祇也由此獲得了勝利,對于占據了光明大陸這最爲肥沃的土地、她們的故鄉如此之久的人類,魔人是充滿憤恨的。
居住在淺海區域的她們被趕入了漆黑冰冷的深海,其他的不是躲入沼澤、森林之中,就是去往黑暗大陸,無論是最強的龍魔人,亦或者是邪惡地獄、無盡深淵的魔鬼惡魔都從光明大陸上離開。
就連曾經與一些人類國家交好的,被稱作“精靈”的魔人也同樣被驅趕離開。
衆神戰争的失敗者們已經在苦熬千年了,生存下來的魔人們還依然記得自己的失敗,她們渴求着能夠重回故土,能夠在複仇之戰中宣洩自己的仇怨和憤怒,奪回自身失去的一切。
即使那些人類宣稱自己才是光明大陸的主人,但魔人們隻記住一句話——人類将她們驅趕出光明大陸之時所說的那一句話:
“隻有勝利者才有發言權。”
現在,魔人再也不會受到魔網的限制,她們已經能夠從光明大陸的大氣中汲取魔力!
争論光明大陸到底屬于誰,完全沒有意義、也沒有價值,即使真正的曆史一直被銘記,但是,敗者,沒有發言權。
假設這次她們的戰争失敗了,那光明大陸就仍屬于人類,虛假的正義也會被記載在他們的史書之中。
不,沒有假設,也沒有如果,這一次,就是新曆史的開端!
衆神曆79293年奧菲羅聯邦北部第一防線陷落,包括北地守護者紐曼裏奇傳奇大法師在内的在三位傳奇隕落。
斬殺傳奇魔人一位、前北海霸主傳奇魔獸斯庫拉。
一條條連接天與海的巨型龍卷,不斷抽取海水灌入天空,黑壓壓的積雨雲不停地排出那混雜着鮮血的鹹澀海水,奇亞斯,這座富饒的城市已經化作了雨城。
平民的低矮房屋早已被洪水淹沒。
位于城市中央的奇亞斯城主府中,一樓的會客廳已經随着洪水的灌入而一片狼藉,各種資料如同廢物一般漂浮在肮髒渾濁的水面上。
即使是二樓,也因爲暴雨的原因,濕漉漉的痕迹蔓延在整個室内,作爲城主的大貴族正在和自己家族的法師、戰士們聯系着。
嗒嗒!!
一個戰士推開了陽台上緊閉的窗,在嘩啦的暴雨雨聲之中走了進來。
“城主閣下!”
大廳中隻有死一般的寂靜,戰士剛剛走進來,還沒有說話,就看見城主府之内,無數的通訊法術的光芒閃爍,幾個掌握了通訊術的低階法師們成爲了城主府得到消息的唯一通道。
“裏奇領沿岸防線被魔人突破,北地守護者大人隕落!”
“克拉特大人戰死,北地聯邦軍被全殲,其他各沿岸領地也遭到魔人的部隊進攻,大半的領地陷落!!!”
“白色牙塔正在積極讨論對策,聯邦援軍已經出發!”
“……放棄防線,能夠離開的,都撤退!離開這裏!往向南部走!”
城主聽到這些消息,卻是面無表情,在前來報信的戰士的猶豫目光之下,這位老貴族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
其他的人沒有說什麽,他們已經明白,隻要暴雨還在下,那麽,他們就毫無機會。
消息随着閃爍的通訊術靈光落下。
裏奇領的中心——艾尼凡城,一個身着白袍的年輕人站在暴雨之中,一對毫無感情的眸子之中,映射着殘酷。
當這座城市變成了海魔物們的主場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都已經結束,裏奇領最繁華的城市,是注定要失去的。
沒有人能夠在這樣的暴雨之中擊敗海魔物,無論是魔人還是魔獸,暴雨之中的海魔物,就如同身處水中一樣,戰力不是那些被迫上岸的魔物們所展現的實力可以比拟的。
在他的眼中,奧菲羅聯軍精英部隊——身着各種法師打造的頂級武裝的魔戰士們,在洪水之中寸步難行,爲了能夠移動,甚至無奈地脫下了身上閃耀着法術光芒的堅實戰甲。
在水中,火屬性的魔戰士引以爲傲的戰技威力下降到了一個極低的地步,甚至有些魔戰士連手中武器的法術回路都無法激活。
那些平時在職業者工會混日子的職業者們,也根本不可能進行戰鬥,巨劍士那無堅不摧的巨劍無法如意揮動,槍士們也大雨中根本無法精準地揮舞手中強勁的騎士槍,盜賊刺客們也不用想能夠逃過海魔獸魔人的追殺,巨盾士引以爲傲的沉重裝甲和巨盾成了他們活下去的最大累贅,士兵們在洪水中的模樣也是狼狽無比,表現地還不如那些地痞混混。
“啊啊啊!!”
一個騎士突然痛苦地嚎叫起來,臉上滿是痛苦猙獰,一條條長着尖刺的透明觸手在他背後浮現出來。
那透明的身體以及水中漂浮的傘狀身體,已經說明了一切。
中位種海魔獸——尖刺水母。
“嗡嗡!”
發出一聲奇異的鳴叫聲,殺死了騎士的尖刺水母浮出的腦袋再一次下沉,尋找下一個獵物。
那不大而透明的身體,在這渾濁的洪水之中,卻成了最佳的隐藏手段,幾乎沒有人能夠發現水下的尖刺水母。
而在另外一邊,一個個早已脫下了铠甲的壯實戰士,手持着武器,與幾個同伴在淌着水緩緩前進,但是,驟然,最左邊的一個戰士突然發出了一聲痛呼,身體猛地向後倒了下去,似乎被什麽東西拖倒了一樣。
“啊啊啊!”
“這是毒箭魚!下位魔獸!毒箭魚!是裏布加河裏的魔獸!”
一個眼尖的戰士在慘叫着的戰士倒下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一個幽綠色的長條形的生物,他還曾經消滅過好幾隻。
“毒箭魚有毒!大家快離開啊!”
在這渾水之中,一點細微的痛覺也很難反應過來,那是毒箭魚如同箭矢的吻部紮破皮膚的感覺,緻命毒液就從那魚吻之中進入人體,若是誰被這魚給刺中了,也會再不知不覺中被毒性蔓延全身而緻死。
“威斯克!?你在哪?”
驚叫聲響起,一個身影在不知不覺中沉了下去,衆人紛紛尋找的,是艾凡尼城城主衛隊之中最年輕的中位高階戰士,他的實力是城主衛隊第六小隊之中最強的一個,但這個有希望在四十歲之前沖擊上位戰士的年輕人,就這麽消失在了衆人的眼中!
衆人感覺到莫名的悲涼,他們已經想到了對方可能的遭遇了,無聲無息地死去,對于任何一個戰士來說,絕對是一種恥辱。
“石牙海獸!是石牙海獸!”
一個戰士忽然感覺到腿部一陣劇烈的疼痛,他駭然地看向身下的水面,一個個模糊的影子在蔓延的血色之中晃動着。
這東西也是一種下位的海魔獸,經常僞裝成石頭,将靠近的獵物用鋒利的鋸齒瞬間絞死,如果這種東西成群結隊的話,很多的中位海魔獸甚至上位海魔獸都會在它們的口中喪生。
“救我!救我!”
他爆發出了一股巨力,但是,他的腿并沒有如他所想用力蹬出,在短短的瞬間,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腿所在了。
強壯的戰士摔倒在水中,手臂在紅色的水中不停地晃動着,平時能夠仗着身強體壯做下許多惡行的他依舊無法脫離危機,最終隻能瞪大雙眼,在衆人的眼中沉入了着,沒過這剛沒過胸口的水下。
片刻之後,血水的底部,隻留下了一攤滿是牙印的碎骨堆以及一群緩緩散去的海魔獸。
而強大的城主衛隊都是如此悲慘,那些沒有什麽實力的人就更是悲慘了。
“魔人!!!”
一個通體粉紅色,肩膀和頭部斜斜地長着幾隻鹿角一般的枝丫、腹部和四肢呈現着一股蒼白感的魔人出現在了幾個戰士的眼前。
海生種——珊瑚魔人。
在她的身周,一隻隻毒箭魚、獅棘魚在來回穿梭,傾盆的暴雨對她來說完全無礙。
手中握着的海獸骨刺在她手中如同人類刺客的匕首一般,冷酷地收割着戰士們的生命。
“乖乖地死去吧。”
一個上身是性感俏麗的少女、下身是長着絨毛、又像蜘蛛又像是某種蟹類的魔人驟然從水中沖出,将一個戰士拖入水中。
“永遠不要在水中和魔物作戰,即使你也長了鳍,就算你不用呼吸。”
看到戰士被拖入水中的那一刻,一些法師的心中浮現出白色牙塔之中的書籍寫着的一句忠告。
不僅是這些。
遠遠的城牆之外,一隻人身魚尾的塞壬纖手輕浮光潔誘惑的軀體,滅亡的魔法音從她口中擴散而出。
在場的戰士們卻沒有什麽欣賞的心情,因爲這可是女妖之嚎!
在塞壬破滅之音,一個個人類耳膜破裂,靈魂股蕩,差點脫離身體,這不是梅洛的喚潮之音,不會帶來象征着食物、生機的魚群和潮水,隻會帶來死亡。
誰都知道待着水裏等于找死,但在這來自一個個族群的祭祀們的奮力祈禱的暴雨的起源——那一個個巨大的水龍卷之中,可是彙聚着神力的。
城中的所有地方都已經淹沒在水中了,無論是誰,都無處可退。
飛?
不是傳奇,不是上位法師,根本做不到飛行。
雖然有一些人抛下一切爬上了屋頂,但是在那些房屋的周圍,一條條在水邊起伏的海蛇身軀以及那一道道尖利的背鳍,也将這些人困死在暴雨之中,這些在暴雨之中緩緩死去體力的人類,陷入的是,慢性的死亡。
待到他們體力耗盡無法移動的那一刻,随之而來的,仍是死亡的黑暗。
此時的屋頂之上,隻有一些混雜着瘋狂與恐懼的、隐隐約約的哭泣聲。
大量的魔人魔獸進入城市,讓許多的人類喪生。
但是,也沒有人放棄,繼續抗争着。
“極寒射線!!!”
淡藍法袍的法師彙聚着冰霜,向着敵人噴吐着。
但這樣的冰霜,還沒成型,就被一個身周長滿海帶的魔人劍型海帶揮出,破壞了他的施法,法術陣列的符文還問彙聚,就此消散。
作爲植物型的海生種魔人,這海帶魔人擅長的是鞭與劍之類的戰鬥方式,沒有多少人能夠在陸地上見到她們的身影,但絕大多數的溺水者,都被那尖銳的海帶貫穿了心髒。
海帶魔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包裹在海帶之中的人類,除了那頭發一樣的海帶之外,一切和人類都沒有什麽差别,那一對嬌小的赤足踩碎了一塊寒冰,在那寒冰開始碎裂的那一刻一柄綠色的長劍就出現在了冰霜法師的身前。
冰霜法師并沒有束手就擒,他怒喝一聲:
“冰霜召喚!冰魂沃利斯!”
來自寒冰位面的冰霜元素的精靈,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這是一個半虛幻的幽藍身影,外貌如同人類一般。
它周身被寒冰的霧氣包裹,雙瞳一片冰藍,如同兩顆冰霜寶石,身後時隐時現的一對羽翼美麗無比。
冰霜精靈在出現在這個主位面世界的那一刻,冰棱一般的腳部所觸及的水面就化作了一面面堅冰。
冰霜精靈驟然吐了一口凍氣。
咔啦啦!!!
那由海帶形成的長劍頓時被那寒氣包裹起來,魔人果斷地抛下“秀發”化成的長劍後退,在她後退的那一刻,那柄長劍連同周圍的雨水,瞬間被凍成了一面镂空的冰壁。
薄冰構成的牆壁并不厚實,镂空的内部看起來也沒有任何堅硬的要素,看起來,僅是脆弱的藝術品而已。
但實際上,這樣的冰壁,至少比起人類的骨頭來說,更堅硬一些。
看着仍沒有離開意思的魔人,冰霜精靈歪了歪頭,晶瑩的手掌輕輕伸出,周圍的雨水全部凍在了空中,形成一條條冰線,然後一陣陣雪花不知從何而來,刮向了那海帶魔人。
而另一層的雪花在她的身周結成薄冰,像是卻披上了一層銀色铠甲。
看起來,就像是個冰霜塑造成的美麗雕像一般。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