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師傅在封印她的記憶。
可是,她實在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因爲,若是真的,她感覺,她的整個世界,都要崩潰了。
破而後立,這也許,正是陸羽所期望的,但不是賽牡丹想要的。
賽牡丹此時思考的越多,回憶的越多,整個頭就越痛。
若是平常,賽牡丹早已忍耐不住,身體本能就會自動選擇放空自己。
隻是此時此刻,她想要一個答案,而所有的答案,就在她的腦子裏。
“就算痛死,我也要知道一個答案,師傅,我最最敬重的師傅,您真的在騙我嗎?”
賽牡丹崩潰中,有着堅持。
賽牡丹兩隻手,緊緊地抱住整個腦袋,整個人更是卷縮成一團,充滿了無助、孤寂,還有痛苦,就好像,整個世界,都隻剩下她一個人一般。
就在賽牡丹頭痛發作,精神都有點恍惚之時,陸羽在賽牡丹魔識空間内的子印,已是忙得不可開交,不斷地東奔西走,不斷地吞吃着賽牡丹的記憶封印,然後使用秘法解除,随後将解放的記憶,送往神識空間。
如此這般,一直循環往複。
漸漸的,賽牡丹塵封的記憶,慢慢複蘇。
想起了從前,想起了小時候,想起了,一直保護她的母親,想起了,不知因何事?發怒的外祖父,想起了,與母親的相依爲命。
更是想起了,被師傅劫掠的整個經過,唯獨記憶中,沒有陸羽假扮的韋三笑的身影。
随着記憶不斷地恢複,頭痛欲裂之症,竟是慢慢地減輕了許多。
“原來我叫王牡丹,乃是王家莊人世,母親原也是王家莊裏的一家富戶之女,後嫁給了莊裏的另一戶更富有的人家,隻是不知爲何,後來卻是被趕了出來。”賽牡丹喃喃自語。
“母親無奈之下,隻好回到了娘家,隻是即便如此,也一直受到旁人的冷眼,後來就生下了自己,此後,母女倆的生活并不好,動不動就會被外祖父責罵,不過,母親一直默默地保護着自己。”
賽牡丹自言自語到這裏,竟是情不自禁地留下了眼淚。
“後來有一天,我就被師傅給強行帶走了,師傅對我使用了秘法,逐漸封印了我過去的記憶,漸漸的,我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忘記了。”
賽牡丹終于想了起來,雙眼無意識地看向陸羽,渙散的眼神逐漸凝聚。
“隻是,在我的記憶裏,從來都沒有見過你,你又作何解釋?”賽牡丹一臉疑惑,心中生出一股戒備。
“哈哈,牡丹姑娘,你總算恢複記憶了,我也總算是,完成了你師傅臨終前的囑托?”陸羽心胸坦蕩道。
“什麽?我師傅的臨終囑托?莫非我師傅已經?”
聽到如此噩耗,賽牡丹心中複雜萬分,五味雜壇,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時在她心中,到底是何種滋味。
“實不相瞞,你師傅确實已經死了,她不久前,與一個追查了許多年的仇家相遇,最後同歸于盡了,當時我剛好路過,她在臨死的時候,希望我幫她完成一件事,便是恢複你的記憶,還讓我轉告你,是她對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諒她。”
說完,陸羽歎了一口氣,唏噓不已。
緊接着,從懷中掏出了一枚令牌,正是恨天長老的黑天盟外事長老令牌。
“這是你師傅臨終時,交給我的令牌,她說你一看便知。”
賽牡丹接過令牌,仔細端詳了一會,确信是師傅的令牌後,不禁悲從中來,潸然淚下。
“師傅!”
陸羽也是可以理解,畢竟是與賽牡丹相處了這麽多年的師傅。
雖然,恨天長老将小時候的賽牡丹劫掠走,後又封印她的記憶,都是懷着别樣的目的,但是,從恨天長老臨終時的悔意,還有聽到黑麻子并沒有将賽牡丹怎麽樣時,真情流露出的如釋重負,也是可以看出,恨天長老對賽牡丹,還是存在真感情的。
說不定,連恨天長老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其實在她的内心裏,已經将賽牡丹當成了她的親身女兒一樣對待。
隻是,一直被多年的仇恨,蒙蔽了心靈,一直到臨終時,才幡然醒悟,不惜舍棄一生的積蓄,希望陸羽能夠幫助她,完成最後的心願。
“牡丹姑娘,請節哀!”陸羽勸慰了一聲。
“沒事,讓貴客見笑了。”
待賽牡丹情緒穩定一點後,陸羽接着道:“牡丹姑娘,接下來,我要說的是,其實我并不是你的哥哥,我跟你也毫無關系,我剛剛所說的一切,都是爲了引出恨天長老對你的神識施展的記憶封印,好加以破解,幫姑娘恢複以及,還請牡丹姑娘見諒。”
“可是,我爲什麽會覺得,你很熟悉,跟你有一股親近感?”
聽到賽牡丹如此問,陸羽臉上閃過一絲尴尬。
“實不相瞞,那是因爲,我爲了幫你恢複記憶,完成恨天長老的遺願,同樣使用了一種秘法,而且将其打入了你的腦部魔識空間,這才能在你努力回憶的時候,解開你的記憶封印。”
“什麽?可是前輩又是何時?将秘法打入到我的魔識空間?我根本就不知道啊?”賽牡丹一臉震驚。
此時的賽牡丹,也終于察覺到,陸羽的修爲,已是踏入先天境,乃是一位能夠與她師傅平起平坐的高手。
“就在,我将你從劫持你的那個歹人手中,救出之時,在北方安縣的一家客棧裏,我也不妨告訴你,你師傅恨天長老的生死仇人,也就是前不久,将你劫持的那個歹人,你師傅也正是要救你,再加上一些陳年舊恨,才會與那歹人同歸于盡。”
陸羽此時,卻是說了一個謊。
陸羽覺得,賽牡丹的身世已經夠曲折,夠可憐,因此,并沒有把恨天長老劫掠賽牡丹的真實目的,告訴她,否者,隻會加重賽牡丹心中的苦悶和凄涼。
此時,通過陸羽之口,反而盡量将恨天長老往好處說,盡量美化恨天長老。
陸羽所做的一切。自然不是爲了已死的恨天長老,而是爲了賽牡丹,爲了賽牡丹今後能夠繼續快樂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