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script>陸心過了好久才逐漸有了意識。

她一時疲憊到睜不開雙目,隻微微動了動手指,手腕處傳來的冰涼的觸感讓她有了一絲清醒。

陸心試着擡了擡腦袋,這才發現自己脖頸處疼得厲害,跟着渾身也疼得厲害,還微微有些寒意。

陸心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子,一股奇異的皮革和香水混合的味道撲入鼻息,她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很幹淨,卻刻意做出了一種昏暗落魄的感覺。

陸心轉着腦袋上下看了看,有些回神,腦子裏閃過的就是池莉最後說的那幾句話。這麽說,她還是被綁架了,然後囚禁?

這個房間看着像是特别定制的,沒有床,也沒有書櫃啊儲物櫃一類的東西。房間一側隻有一個狹小的窗子,用紋路複雜的金屬絲封了起來。

這裏面的布置刻意做得簡單,卻多了很多特别而又讓人看着不寒而栗的擺設,周圍壁燈全部被換成了蠟燭,随氣流輕輕晃動,像是刻意營造出了一種審訊室和刑房的感覺來。

她此刻被綁在一個極像單杠一般直直插.入地面的鐵架上,架子上垂下兩條鐵鏈,墜着兩個手铐,她的手此刻就被鎖在裏面。

陸心直了直身子,因爲這個姿勢的緣故,她現在隻覺得頭痛欲裂,手腕也腫着,但最近養成的條件反射,還是讓她立刻就站直了不去手臂用力。她怕傷着肚子裏的孩子,動了動,肚子倒似乎沒有特别異樣的感覺。她有些放心地松了一口氣,卻被自己的着裝驚得一下子瞪大了眼。

她記得自己之前明明穿了襯衣牛仔,此刻卻被換上了一身黑白搭配的女仆裝,而且是改造過的那種。下邊的裙子隻堪堪遮住**,幾乎整個背部都光裸着,隻有圍裙的吊帶順着垂下一小截。

陸心蹙着眉,下意識而起的自我保護意識讓她擡手就想去遮,卻又被手铐箍住了。

身後傳來一聲輕輕地,隻帶着氣流而過的嗤笑聲。陸心身體一繃,跟着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小女仆醒了?”

一個慵懶的聲音而起,跟着是一陣椅子被輕輕拖動的聲音,地面被類似鞭子的什麽東西狠狠地抽了一下,陸心發自内心地輕顫了顫,緊接着,一雙修長的腿映入她的眼簾,陸心順着往上,看到了一直被纏了一圈圍在修長的手上的黑色螺紋很像蛇的皮鞭,那隻手的中指上,有一條吐着信子的猩紅的蛇,在往上,她終于看到了手的主人的臉。他臉上的桃花眼眼角微彎,正像是盯着獵物一般閃着精光盯着她。

狄倫……

陸心的心猛地一沉,手臂處傳來的酸脹讓她不得不保持清醒,而這份清醒又在時刻提醒她自己的恐懼正四處彌漫。

狄倫看着陸心的眼神變化,格外滿意地眨了眨,抱着手臂,皮鞭搭在肩膀處,而他手指上的蛇更加清晰地呈現在陸心眼前,讓她不寒而栗。

“林惟故……他應該還沒有看到過你這副模樣吧?”狄倫笑着,有些惋惜地咋舌道,“真是暴殄天物,他簡直不懂藝術。”

陸心死死抿着唇。他别有暗示的話和肆無忌憚的眼神都讓她感到格外不适。

狄倫伸出那隻空着的手臂,纖長而略微冰涼的指尖順着,格外緩慢又輕柔地撫上陸心□□的腰部,遊走着在她腹部遊移。

這個動作幾乎讓陸心不寒而栗。她不知道狄倫知不知道她懷孕,光是他這個動作和撫着她肚子的手,就足夠讓陸心的心懸到了嗓子眼,身體止不住地輕顫。

“敏感,保守,禁欲……你還真是像個小白兔一樣呵……”狄倫格外挑逗地沖着她舔了舔嘴唇,猛然手臂上升鉗制住陸心的下巴,緊接着臉迅速的貼近,在陸心下意識躲避的動作裏,他勾唇一笑:“林惟故這個隻顧着自己商業上的男人,很讓你失望吧……他根本不了解真正的你是什麽樣的,那個自私又狡詐的混蛋。”

陸心被迫跟狄倫四目相對,她看得到他眼中的怒火和噴薄而出的□□。這讓陸心更加因爲恐懼而瑟瑟發抖起來。

周洋給的照片裏面,狄倫是第二個案件的嫌疑人,這幾案件又極有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陸心看過幾位少女的死狀,也就是說……狄倫不僅囚禁、強.奸,他還喜歡性.虐待。

狄倫緩緩地松開了她,似乎滿足于陸心的反應,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像是躍躍欲試地在空中揮了揮鞭子,發出“呼呼”的聲音,然後猛地被另一隻手準确捉住,他有些滿足于自己的動作流暢度,嘴角的笑變大。

“寶貝,這些可都是爲你精心準備的。這可不是低俗的*,這是藝術和享受。”

陸心皺着眉聽他說着,還未反應過來,一旁的狄倫飛快地揚起鞭子,鞭子帶着一大股力道,狠狠地抽在陸心白皙的背上,發出一聲脆響,緊接着那裏映出了一道帶着血迹的鮮紅的痕迹來。

陸心完全沒有料到,一下子因爲痛驚呼出了聲,這痛感一路順着背脊爬上了她的頭皮,讓她緊接着牙都磕在一起,幾乎冒出冷汗來。

“天,瞧見沒?真是漂亮!”狄倫看着她背後的傷痕,眼睛一亮,幾乎是立刻驚喜地感歎,“還有你的聲音也是,像隻小鳥一般,真是動聽。”

陸心痛得整張臉都皺縮在一起,她不斷不斷提醒自己,肚子不要用力,這點痛她可以挨過去的……

幾乎是立刻,鞭聲在耳邊呼嘯而起,緊接着迅猛地落在了陸心的背上。陸心這次做足了準備,死死咬緊牙關,愣是沒有讓自己驚呼出聲,隻悶哼了一下。這下開始,整個背都火辣辣的疼了起來,幾乎讓陸心腦門滴下汗來。

“小女仆不聽話了呢……不喜歡這樣?”狄倫轉到她面前,看着她說。

陸心太陽**都在突突地跳,她緩緩地擡起頭,視線落在某處時卻猛然停了一下,好像有什麽在腦海裏一閃而過,跟着碎片與碎片結合,終于成了一道光。

之前的案子裏,受害者明明都遭受了性.虐待,卻無一有性.交的痕迹,剛剛狄倫對着她又是鞭刑又是挑逗的話語,他那裏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陸心想着屍體上殘暴暴虐的痕迹,狄倫幾乎以緻殘緻死爲美和樂趣,他手上有明顯意味的紋身……林惟一說,之前因爲林惟故狄倫受傷了,所以他……是傷到了生.殖器??

陸心長久的沉默以及眼神似乎引起了狄倫的注意,他轉回身去在架子上倒騰着什麽,緊接着拿出一個像是藤條一樣的東西,仔細看,那特制的藤條上長着細細密密的倒刺一樣的東西。

狄倫在陸心面前揚了揚那東西,牽着嘴角:“我在最該縱情享受的時候失去了自己最寶貝的東西,這都是拜林惟故所賜,你說他該不該死?”

陸心不去看他,低垂着頭,忍着疼痛加深的餘韻。

“他該死啊,活該被一樣一樣奪走自己珍貴的東西。”狄倫再次揚了揚手中的藤條,在陸心吞咽的瞬間狠狠地落在陸心的大腿上,藤條上的倒刺嵌進她的皮膚裏,又随着扯動拉出一道帶血的條子來,幾乎痛到天靈蓋,陸心再次驚呼了一聲,幾乎要跳起來,很快又被手铐鉗制住,手腕也一陣疼,“你放心,我會讓你死之前,攀上極樂的巅峰的,很快,你就知道這滋味有多美妙了。”

狄倫緊接着,像是格外過瘾地狠狠抽了陸心另一條腿,緊接着是背上,幾道傷痕裏面的血迹順着蜿蜒而下,逐漸變成暗紅,像是魔鬼的眼淚。陸心痛得意識都渙散起來,眼淚無意識地落下來,她幾乎快要死去。

“寶貝,真是太美了。叫啊……你可得好好享受,讓我們再換一種新奇玩意兒。”

“林惟故帶着錢和文件趕到碼頭的時候,卓義已經喬裝打扮着在指定的地點等他,他貪婪地打開包飛快地翻了翻,緊接着趕緊拉好,然後對着林惟故不屑地笑了:“真是想不到,不過是這麽個東西,竟然讓你寶貝到這種境地。”

林惟故臉色鐵青,棱角分明的臉上隐隐壓抑着怒氣。

“她在哪兒?”林惟故逼問。

卓義笑了一下,竟然搖頭道:“我怎麽知道?”

林惟故飛快地擡手攥住卓義的衣領,幾乎讓他一瞬間窒息,卓義梗着脖子咳嗽起來,林惟故額頭的青筋都跳了起來:“你耍我?”

卓義臉色都漲得青紫,但仍舊腆着臉在笑:“……咳咳……你不是……也擺了我一道?林惟故……你也太狠了,宋嬌拿到的資料,各個是坑……咳咳……”

林惟故絲毫不想跟他談論這個,他手掌收得更緊,卓義已經倒着氣開始翻白眼。林惟故眼裏都通紅,看起來格外可怖:“陸心在哪兒?!”

卓義無力地擡手拍了,終于妥協地擡手指了指外面:“狄倫……狄倫帶走了她……”

——

陸心已經不記得自己這是第幾次幾近昏迷又猛然被劇烈來襲的疼痛折磨醒來了。

晚上的時候狄倫會去睡覺,她會被暫時放下來,有一個像是手術台的地方可供她休息。可陸心哪裏睡的着,身上到處都是傷痕,躺着坐着趴着都痛,可她還是得要休息,她不能讓自己就這樣死去,她還有孩子。想着想着,就不知是睡過去還是昏過去了。

第二天門一想,就仿佛是獄警來提審死刑犯人,陸心毫無抵抗力地再度被綁起來,迎接新一輪的折磨。

有時候她又絕望地想着,不如就這樣死去。

她的頭發因爲掙紮散亂了,被淚水還是汗水還是血水糊在臉上,身上全都是傷痕和血迹,乍一看有些駭人。

陸心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是不斷想着,她終于想清楚了,她想留下這個孩子,她想看着這個跟自己不可分離的小生命出生,哭鬧,學笑,慢慢長大……她很想林惟故,那個會在她受傷的時候替她擦藥的男人,那個胸膛永遠溫暖的男人……

背上又是凄厲的疼痛,陸心的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背上的汗滾下來,浸濕傷口,像是螞蟻噬心一般,折磨得人幾欲崩潰。

陸心想着,她上一世一定是做了很不好的事,所以上天才懲罰她這樣一遍一遍失去。就這樣吧,不如就這樣死去,她跟這個孩子沒有緣分,跟林惟故也緣分已盡,不如就死了,免得痛苦,也許真有另一個世界呢?她可以在那裏和洛河相遇也說不定,和這個孩子相遇也說不定。

這樣想着,陸心覺得自己背上似乎沒有那麽痛了,她覺得渾身都像被綿軟馨香的棉花糖裹覆,這讓她感到溫暖。

狄倫在她身後揮着鞭子,聽着她低弱到聽不到的啜泣,繞過來擡起她的臉龐:“對……就是這個表情。你終于體會到其中的樂趣了啊,我的小女奴,那就睡吧,林惟故看到你這樣……呵呵,真是等不及看他的表情了呢。”

陸心嘴巴微張,眼神跟着迷蒙起來。

門被猛然踹開的時候,陸心用盡全身力氣擡眼去看這可能出現在她生命裏的最後一抹陽光。

有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走來,陸心看不清他的臉龐,卻隻看到他飛快地抄起旁邊一個木架子,怒吼一聲,狠狠地砸碎在狄倫的頭上,狄倫條件反射地扶住腦袋,踉跄了一下,緊接着就被那人用另一個鐵架子掄倒在地,他狠狠地用架子敲擊着狄倫的頭部和身體,直到那裏也洇出了血迹。

陸心終于看清了他的面龐,那個她所熟悉的林惟故仿佛不見了,轉而變成了一個極其暴戾的人來,他側臉緊緊地繃成一條冷毅的弧線,然後抄着架子,猩紅着眼睛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狄倫的身上頭上。

陸心淚眼模糊着,嘤咛了一聲,微顫抖着嘴喊他的名字,聲音小到幾乎聽不到。

那頭林惟故卻猛然停了下來。他大步走了過來,擡手飛快卻又輕柔地解開她手上的鐐铐,看着她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聲帶發緊,也不知道該抱她哪裏。

陸心一下子撐不住,向着他懷裏和地上栽去,林惟故立刻扶住她,協同她靠坐在地上,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他吸了吸鼻子,安撫性地輕輕摸了摸陸心的腦袋,而後回過頭去,看着架子上一溜的工具,拿起任何一個都用盡了蠻力往狄倫身上招呼。

狄倫躺在地上毫無反應,仿佛死了一樣。他的襯衣很快被抽破,露出裏面綻開的皮肉來,他的腦袋被砸中,從後腦勺和額頭出淌出血來。

陸心撐在地上的手一直顫抖,用了好一會兒力氣才反應過來自己也許得救了這個事實。她看着地上的鮮血和無意識的狄倫,眼淚停不下來,心裏感激又害怕。

她怕林惟故因爲憤怒把狄倫打死了,那麽那三個少女的案子沒有辦法徹底破,沒有辦法審訊判決犯人,無法給世人一個交代。最重要的是,林惟故還會因爲故意傷人而擔刑事責任。

陸心撐着往前爬了爬,終于攥着了林惟故的褲腳,她啞着聲音一遍遍哀求他:“林惟故……不……不要……”

林惟故在那邊狠狠地抽打着狄倫,終于還是心疼她微弱的力道死死抓着他褲腳,把手中的東西狠狠地甩到狄倫身上,蹲身下來,任由陸心抓着她的衣服往上攀爬着。她把手上的灰塵血迹都蹭在了林惟故的身上,林惟故隻敢輕輕地圈着她,陸心身上的傷,讓他憤怒被點燃,随時随地想要将施虐者千刀萬剮而死也不夠解恨。

陸心吸了吸鼻子,淚水湧上來,幾乎把她自己傾覆。

她感到自己胸口有一堵殘敗的城牆終于垮塌,帶着被阻隔多年的無盡的陽光和青草香,紛紛向她的世界湧來。

終于,終于。

陸心抱着林惟故,把臉貼上他溫熱的胸膛,那裏有他突突跳動的心髒,額頭抵着林惟故的下巴,她哭着哀求:“不要打死他……即使不甘……也不要……會有法律來審判他的……”

陸心像是不确認這一切是真實的一般,擡起知覺無多的手臂擁抱林惟故:“林惟故……我當年已經因爲自己的疏忽失去洛河了……不要……不要讓我再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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